谢滨从医院二楼窗台纵身跳下,落地时顺势屈膝缓冲,半点没耽搁,拔腿就往郊区公路的方向狂奔。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安迪认出他时锐利的眼神,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一路狂奔了好几公里,直到双腿发软、肺里像火烧一样疼,才终于撑着膝盖停下。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大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衣领,后背的T恤也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格外难受。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心里又气又懊恼。
怎么就被认出来了?他明明已经刻意压低帽檐、尽量避开视线了,偏偏安迪记性那么好,居然在晟煊大堂匆匆一眼,就牢牢记住了他的模样。
要是刚才没被识破,他就能趁机溜进那间特殊病房,看看到底里面藏着什么人,是不是他认定的、被晟煊集团关押的受害少女。
如今功亏一篑,不仅没查到半点实质线索,还打草惊蛇,后续再想靠近这家医院,只会难上加难。
唯一的庆幸,是他牢牢记住了那间特殊病房的门牌号。
谢滨攥紧拳头,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过段时间风头过了,安迪不在医院的时候,他再悄悄摸过来,一定要把病房里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他瘫坐在路边的石阶上,缓了好半天,才掏出手机想叫车,可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这偏僻郊区连网约车订单都没人接,干等了二十多分钟,连一辆出租车的影子都没看见。
他心里一阵懊悔,刚才走得太急,压根没想着留那个贪财司机的电话,要是存了号码,现在一个电话就能叫人来接,也不用在这荒郊野岭受罪。
没办法,谢滨只能拖着酸痛的双腿,沿着公路慢慢往前走。
太阳渐渐升到头顶,晒得人头晕目眩,他走了整整一个半小时,脚都磨得发疼,才终于在主干道上拦到一辆空载的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司机透过后视镜问他:“小伙子,去哪里?”
谢滨脑子还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邱莹莹的案子、安迪的秘密、欢乐颂小区22楼的几个人。
他没经过多想,几乎是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欢乐颂小区,谢谢。”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就往市区方向开。
车子稳稳开了十分钟,驶上立交桥后,谢滨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愣了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下意识开口问司机:“师傅,你这是去哪里啊?”
“不是你自己说的欢乐颂小区吗?”司机有些纳闷,“怎么,要换地方啊?我都上立交桥了,掉头不方便。”
谢滨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闪过关雎尔温和的模样,还有她提供的关于邱莹莹、安迪的线索,随即摇了摇头:“不用了,就去欢乐颂小区。”
既然都往这边来了,不如再找关雎尔问问情况,说不定能挖到更多关于安迪、关于22楼的细节。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给关雎尔发了条信息:“有时间吗?一会找你了解点邱莹莹的情况。”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关雎尔就秒回了:“有啊,我们在哪里见?”
“我正准备去欢乐颂小区,附近有喝咖啡的地方吗?”谢滨快速回复。
“有有有!之前莹莹上班的那家咖啡店,离小区就两个红绿灯,很近的!”
“行,你把地址发我,我去那边等你。”
“好好好,没问题!”
很快,关雎尔就把定位发了过来。
谢滨点开看了一眼,抬头对司机说道:“师傅,麻烦改个地址,去这个咖啡店,就在欢乐颂小区附近。”
司机应着,按照导航拐了个方向,没多久就到了咖啡店门口。
谢滨付了车费下车,推门走进咖啡店,挑了个靠窗、能一眼看到门口的位置坐下。
他向来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虽然此刻满心都是案子,但依旧清楚记得,早上在写字楼楼下的咖啡店里,关雎尔给自己点了浅烘美式,而她自己喝的是一杯冷萃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