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再多言,默默跟上队伍。
猜叔设宴的私房院落,是当地最顶级的私宴场地,寻常外人根本没资格踏入。
桌上摆满了金三角三边坡独有的特色野味食材,都是内地有钱也吃不到的稀罕东西。
有炭烤山林竹鼠、香煎野生河鱼、爆炒丛林雀肉、秘制卤野山蛙,还有当地独有的野菜杂菌汤、竹筒焖糯饭,每一道都是边境深山独有的风味。
菜品一一摆齐,猜叔抬手示意落座,笑着解释道:
“苏老板,委屈你们将就吃点。我们这边规矩特殊,吃牛肉是犯法的,当地军阀明令禁止,没人敢碰,所以只能用山里、河里的食材招待各位。”
苏然淡淡点头:“无妨,入乡随俗,已经很丰盛了。”
众人落座开席,酒过三巡,气氛看似随和,实则暗流涌动。
猜叔混迹边境一辈子,心思缜密圆滑,始终压着一丝疑虑。
他看着苏然一行人全副武装的架势,心里越发不安,借着酒意再次试探,语气委婉却目的性极强:
“苏老板,我多嘴问一句,按理我不该打听客人的事。但你们这批货,我手下清点的时候看了一眼,全是长枪重械。”
“说实话,短枪、器械、小货,我分分钟帮你通关入境,半点风险没有。但这种长枪大炮,风险太大、风声太紧,一旦被查到,我整个达班的路子都要废掉。”
“你到底是要去小勐弄做什么大事?要是风险超出可控范围,我真不敢轻易接。”
面对猜叔的反复试探,苏然神色始终平淡,不怒不躁,语气沉稳得不容置喙:
“猜叔,我们之前就说好规矩。”
“你只管做好你的生意,收好你的酬劳,安稳把人和物资送到目的地。货是什么、用来做什么,你不用打听,也不用过问。”
“钱方面你不用顾虑,不够我随时补。你只需要守住本分,把事办妥就行。”
一句话直接封死了所有试探的口子。
猜叔碰了软钉子,不好再追问,只能讪讪一笑,打圆场道:“好好好,不提公事,吃饭,吃饭。”
席间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苏然沉默着掏出一根烟,指尖捻着烟身,慢悠悠点燃。
他全程自顾自抽烟,没有半点客套,既不递给主位的猜叔,也没分给旁边的旦拓、小星,唯独侧身递了一根给身侧的马三。
马三接过烟,低头点燃,深吸一口,瞬间领会苏然的意思。
这是立规矩、亮底线。
不等猜叔一行人缓和气氛,马三抬眼看向猜叔,语气骤然冷厉,不带半分情面:
“猜叔,我们苏总的规矩很简单。”
“差事,我们补事;差钱,我们补钱。酬劳绝对给足、一分不欠。”
“但拿了钱,就必须办妥事。谁敢中途出岔子、泄露风声、玩两面三刀,别怪我们不客气。”
“就算这里是你说了算的达班,真闹到最后,我们也敢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安稳。”
这话字字铿锵,杀气外露。
旁边的旦拓当场脸色一沉,脾气瞬间上来,下意识就要起身回怼放狠话。
他跟着猜叔在达班横行多年,从来只有他们拿捏外来人的份,从没谁敢在他的地盘这么硬气施压。
可就在旦拓要开口的瞬间,猜叔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按住他的胳膊,眼神严厉制止。
混迹江湖多年,他太懂这种气场。
这帮人不是普通客商,是真敢动手、真敢拼命的狠角色,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猜叔立马陪着笑脸打圆场:“有道理!是我多嘴了!江湖做生意,最讲本分和信誉,绝对不能差事!是我唐突了,诸位别往心里去,咱们吃饭!”
紧绷的气氛瞬间被圆了回来。
苏然看着神色收敛、沉得住气的猜叔,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开口:
“难怪外人都说你是达班之王。”
“能在金三角这种龙蛇混杂、刀口舔血的地方站稳脚跟,掌控整条边水线路,果然沉得住气、拎得清利弊。佩服。”
一句夸赞,既是认可,也是最后的敲打。
经此一晚的试探与博弈,猜叔彻底摸清了底线。
这伙人背景莫测、手段强硬、做事决绝,有钱、有人、有狠劲,绝对招惹不起。
接下来的入关送货,他不敢再有半点私心,更不敢有丝毫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