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最磨的就是心态,警方可以三班倒轮流值守,耗得起时间、熬得住耐心,唯独孤身一人、心里藏着事的樊胜美耗不起。
他们笃定,不用多久,她扛不住压力,迟早会老实吐露实情。
与此同时,樊胜美被带去市局接受审讯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姚斌耳朵里。
姚斌立马拨通曲筱绡的电话,语气带着十足的得意:“怎么样?你姚爷我够准吧?厉害不厉害?”
曲筱绡一头雾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之前是不是特意提醒过你,让王柏川赶紧跟樊胜美划清界限、早点抽身?”姚斌笑道,“这才刚走几天,樊胜美直接被市局传唤问话了。我看啊,她这次进去,大概率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曲筱绡应了一声:“嗯,这事我清楚。王柏川我已经派出去出差了,跟他交代过,短则十天半个月,长的话要待上一两个月。”
姚斌在电话那头分析道:“照规矩来讲,如果樊胜美仅仅只是传唤问话还好,一旦真走到拘留这一步,除了直系亲属,她谁的电话都打不出去。王柏川虽说跟她是男女朋友,到底没有领证,算不上直系亲属。她根本联系不上王柏川。就算侥幸能往外拨号,王柏川待的那片矿山山区,信号本来就时有时无,多半也接不到。”
曲筱绡听完,心里有数了:“行,这下我心里明白了。”
另一边,王柏川已经到了山西吕梁下属龙尾村的龙公煤矿,到了地方他心里只剩满心绝望。
这地方实在太偏,坐落在大山里头,经常断水断电,手机信号也是时有时无,动不动就直接失联。
他守在矿上等着煤炭出货,矿里的产能有限,一天也就出产三百多吨,折算下来也就十来车。
王柏川在心里面盘算了一番,照这个出货速度,要凑够一万吨的量,起码得耗上整整一个月才能回去。
待得久了,这里面的门道,他也慢慢咂摸出味儿来。
虽说眼界手段比不上曲筱绡,但王柏川常年跑基层,跟各色生意人打交道,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差。
他很快就看明白,帮他们对接这笔业务的人,就是个二道贩子。
煤炭几经转手,落到曲筱绡公司手里的时候,已经过了三道手。
那人先在煤矿开好购货账户,矿上一出煤就落到他的户头,再转手卖给曲筱绡。
光是这么倒一手,一吨煤他稳稳净赚十块钱。
王柏川暗自算账,他们这边还要垫付运费、杂七杂八各项开销,折腾一通下来,他和曲筱绡一吨到头也就挣七八块。
这下他彻底想通了。
下游的采购商根本不在乎货是从谁手里出来的,煤的化验检测报告合格,质量达标就收货。
之后王柏川便主动应酬矿上的人,逢人就递烟,时不时请矿工、矿上管事吃饭买水请客,慢慢从众人嘴里套出里面的弯弯绕绕。
原来任何人都可以直接来煤矿开户,唯一的门槛就是缴纳一笔保证金,当然交保证金也会承担相应风险。
交完保证金就可以直接囤煤,手里有货之后,自己去找下游买家,一车一车往外发货。
王柏川心里粗粗算了一笔账,绕开层层中间商,除去各类成本开销,一吨煤的利润能拿到二十块,这利润空间可比现在要高出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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