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关雎尔便下楼过来。
房门关上，客厅里就他们三个人。苏然率先开口，语气平和：
“小关，你以前跟赵医生认识？”
关雎尔垂着眼，轻轻摇头：“不，不认识。”
苏然心里了然。
他跟赵医生打过不少交道，这人骨子里带着几分文人的随性洒脱，但为人坦荡磊落。
倘若两人早先就相识，方才见面绝不会是那样生疏拘谨的状态，足以说明，在遇见曲筱绡之前，他们两个人完完全全没有过交集。
恐恐满脸诧异，往前坐了坐：
“你们真的不认识？一点都不熟？那刚刚吃饭的时候，你怎么会那样盯着他看？”
关雎尔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女孩子家这份心事被当面戳穿，只觉得窘迫得不行，下意识就矢口否认。
“没有……我没有盯着他看。”
恐恐直接哭笑不得：“还敢说没有？刚刚在饭桌上，我要是不胳膊肘拐你那一下，你眼神都快黏人家身上，口水都快要掉下来了，眼睛亮晶晶直放光，那模样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关雎尔一愣，有些不敢相信：“我有那么夸张吗？”
恐恐转头看向苏然，苏然轻轻点了点头：“确实有，跟我们说实话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关雎尔心里慌慌的，连忙追问：“那小曲呢？小曲有没有看出来？安迪姐有没有察觉到？”
苏然缓缓开口宽慰她：“安迪一门心思都放在肚子里的宝宝身上，根本没留意旁人的神色。至于曲筱绡，她满脑子只顾着吃帝王蟹、听八卦，半点异样都没看出来。这你大可放心，真要是被她捕捉到这点苗头，以曲筱绡的性子，当场就得翻脸。”
听到这话，关雎尔垂着头，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低声喃喃自语：“那我岂不是很坏。”
苏然看着她，语气平和，没有半点指责的意味：“谈不上坏。动心喜欢上一个人，本身不是什么过错，谁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但要有分寸，喜欢赵医生这件事无可厚非，可明明白白知道他是你姐妹的男朋友，还任由自己流露情意，那就是不妥当了。”
“道理我全都懂。”关雎尔轻轻咬着下唇，声音闷闷的，“我也试着劝过自己，也试着接触过别的男生，可心里就是做不到。”
一旁的恐恐往前坐了坐，好奇问道：“那你到底是怎么认识赵医生的？是跟着小曲之后才见到，还是更早之前就碰见过？”
被问到这里，关雎尔才慢慢道出埋藏心底的往事。
“一年多以前，我去听一场音乐会，散场之后在音像店偶遇他。我们同时看上一张德沃夏克的cd，最后他把那一张让给了我。就那么一面，我就记住他了，从那时候起，心里就悄悄喜欢上他。”
说到这儿，她眼底掠过一丝落寞：“估计他早就不记得我了，说不定连有我这么个人都想不起来。可那一幕，我到现在都忘不掉，能记很久很久。”
苏然和恐恐互相看了一眼，这下才算彻底理清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一场很早之前的单方面暗恋，并不是后来通过曲筱绡认识赵医生之后才生出的心思。
恐恐叹了口气，耐心劝道：“关关，喜欢一个人本身没有罪。但现在他和小曲实实在在在谈恋爱，你们又是22楼一起相处的姐妹，这份心意就只能好好收在心底。虽说他们还没有领证结婚，理论上不是不能争取，可也要看现实情况。”
关雎尔立刻摇着头，眼神满是自卑：“不行的，我配不上他。我看得出来，赵医生心里面完完全全就只有小曲，他爱的就是小曲。”
“既然你都看得清清楚楚明白他的心思，那又何必再去多做什么，徒增大家的难堪。”恐恐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不如就把这份念想安安静静放在心底，当成属于你自己的小秘密就够了。”
关雎尔沉默好一会儿，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想通了，抬起头看向两个人，眼里带着恳求：“好吧，我懂你们的意思了。这件事，拜托你们千万帮我保守秘密，别告诉任何人。”
“放心，我们心里有数。”苏然应下。
得到答复之后，关雎尔也没有再多逗留，心绪纷乱，简单道过谢，便转身离开了2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