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是青砖砌的,很完整。墙头上爬满了淡金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细小的白花。地面上铺着青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着一些青苔。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正常得不像发生过任何事情。
王成鹏走到院墙边,伸手摸了摸墙上的砖。砖是旧的,缝隙里的泥土也是旧的。他又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青石板,石板很稳,没有松动的迹象。
他站起身,回头看了张逸群一眼。“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还有两个伙计,一个管账,一个看店。还有一个制符师寄售符箓,住在偏房。”
“他们昨晚都在?”
“都在。你可以去问他们。”
王成鹏没有去问。他知道问了也没用。他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目光在每一处停留了片刻,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法术残留的气息。一切都干干净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王成鹏沉默了片刻,转身朝外走去。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青玄城有规矩,我不会在城里动手。但我弟弟的事,我一定会查清楚。如果让我查出来是你做的,不管你是谁,我都会让你付出代价。”
张逸群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你弟弟失踪的事,我很难过。但我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你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城外找找。他那种性格,得罪的人不少,说不定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王成鹏没有回头,大步走出了院子。
周元站在铺子里,看着王成鹏从后院出来,脸色白得像纸。等王成鹏走出了铺子,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张道友,那人是谁?吓死我了。”周元跑到后院,声音都在发抖。
“王成坤的哥哥。王成鹏。”
“他来干什么?”
“找他弟弟。”张逸群转身走进炼丹房,“他弟弟昨晚没回去,他怀疑是我干的。”
周元的腿更软了。“那……那他会不会对咱们动手?”
“不会。他没有证据。”张逸群在蒲团上坐下,“你去忙吧,不用管他。”
周元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但看到张逸群已经闭上了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回了铺子。
陈伯安从偏房里走出来,站在院子里,捋着胡子,若有所思。他看了看院墙,又看了看地面,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他心里清楚,王成坤昨晚一定来过。张逸群能活着站在这里,王成坤没有出现,那王成坤的下场,不用想也知道。
他没有问,也不敢问。
王成鹏回到王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直接去了三房的正堂。正堂里灯火通明,三房的长辈们已经坐在那里了。
王岳山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柳氏坐在旁边,眼睛红肿,手里还攥着那块玉佩。
“查到了什么?”王岳山问。
王成鹏把今天去玄岳阁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什么。他说完,正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你是说,那个铺子老板一个地仙下等,能在你面前不露破绽?”王岳山的声音很沉。
“是。他说话很平静,表情很自然,院子里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要么他真的什么都没做,要么他做得很干净。”
“你相信他是清白的?”
王成鹏沉默了片刻。“不相信。成坤白天去他铺子里闹过事,晚上就失踪了。哪有这么巧的事?但我没有证据。他的院子很干净,墙是旧的,地是平的,没有任何法术残留的气息。”
王岳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一个地仙下等的散修,飞升不到三个月,能杀了成坤和五个随从?还能把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你都查不出来?”我估计他也没有这个本事。
可是,不是他,又是谁呢?王成鹏没有说话,他陷入了沉思中。和王家有仇的人家也的确不少,可是他就是怀疑那个张逸群。
“继续查。”王岳山说,“不要打草惊蛇。派几个人盯着那家铺子,看看他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如果他有背景,我们王家惹不起,那成坤的事就只能认了。如果他没有背景——”
他没有说下去,但正堂里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王成鹏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正堂。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三颗月亮。银白、淡红、浅蓝,三色月光交织在一起,将整个王家大宅照得如同白昼。
“成坤,不管是谁干的,哥都会给你报仇,把这公道讨回来。”他低吼了一声,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上的杯盏都被震到地上摔碎了,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远处,城东的方向,灯火阑珊。玄岳阁的招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安静得和一座普通的丹药铺没区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