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想着,姜瀚文心里愈不舒服,只觉得天气晦暗,到处都是灰色,一股怒气在心底乱窜,喷薄欲出。
他抱住仅有一米出头的小家伙,一言不发。
被姜瀚文抱在怀里,感受着干爹心里悲意,姜成安心里阵阵绞痛。
挣扎半晌,姜成安咬紧牙关,轻声嘟囔道:
“干爹,我错了。
以后一定乖乖修炼,你再别难过了,好不好?”
一会儿,姜瀚文松开手,平静看着姜成安那双明亮眸子。
明明不愿,却要答应。
小家伙眼里的拧巴,让人心疼,就像他当年一样。
那时候高考,母亲让他去学医,说是学医以后好就业,赚钱也多,生活有保障。
可他根本不想学医,一直以来,都想选哲学。
母亲通红眼眶里流下的眼泪,社会那座收入与幸福捆绑的无形大山,“前辈”现身说法的谆谆劝解……
一点点的,他说服自己、催眠自己,相信学医是最佳选择,哲学只是无知少年的空中楼阁,不切实际。
最后,他选择学医,背叛年少信仰。
他还记得,自己填完高考志愿那一夜,没出息地哭了。
眼前的姜成安,就是当年的自己。
现在的自己,就是曾经的母亲。
如今宿命轮回,感同身受的他,更理解母亲。
但这次——
姜瀚文微笑揉着姜成安头发:
“错什么错,你没错,不修炼就不修炼。
干爹养你!”
姜成安愣住,瞪大眼睛,凝固成雕塑。
他清楚干爹心里悲意,深知做出“放任”自己选择的艰难。
“干爹,我真错了。”小家伙眼里浮起一层雾气,伸手抱住姜瀚文。
姜瀚文哈哈一笑,轻拍小家伙后背。
一会儿,姜瀚文擦净小家伙眼里泪水。
“好了,不修炼就不修炼,老子准了,去看你的蚂蚁吧。”
“干爹,你真答应了?”
姜成安一脸疑惑,他不知道为什么仅仅过了十息不到,干爹就同意自己不修炼的事。
“再不去,老子可要反悔了。”姜瀚文故作严肃黑着脸。
“吧唧~”
小家伙跳起来,重重在姜瀚文脸上亲上一口,满脸兴奋冲出帐子。
“干爹万岁!”
万岁?
姜瀚文一头黑线,臭小子,咒老子呢!
帐篷的帘布尚未停摆,刚冲出帐子的姜成安杀个回马枪,从帘布后探出小脑袋。
“干爹,我要是被人家欺负怎么办?”
“老子包庇你!”姜瀚没好气道。
“嘿嘿,谢谢干爹!”露出一口大白牙,蹭的一下消失。
看着姜成安发自内心的笑,姜瀚文心里一阵温暖。
放弃期待是痛苦的,可生命,本该顺着自然方向伸展不是吗?
他不止放手眼前的姜成安,更是为当年的自己,放条活路。
他理解母亲,但他不是母亲。
没出息怎么了,有出息又如何?
在他心里,无论将来姜成安未来成龙成虫,他都是自己干儿子!
不修炼就不修炼,天塌下来,有他撑着!
正算着接下来的阵基材料,风吹过,帐子再一晃动,一道人影冲进帐里。
“怎么了?”姜瀚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