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方三人高的银瓮立在旁边。
父子三人如货物一般,全部被扔进银瓮中。
女子站在楼前,手中拿出传音符,轻声道:
“癸字五七三院,有邪朝人在。”
十息过后,八名黑衣人杀到女子面前抱拳。
“上使!”
“轻点,别弄坏板凳,不然,你们一起来。”
百息过后,眼前四层高一栋,二十一口人,全部被扔进瓮里,无一幸免。
临了,一张告示牌插在地上,说明时间事件,私藏邪朝之反书。
“嘎吱~”
对面三楼窗户打开,一个年轻女子探出头,瞥了眼楼下惨案,平静晾晒自己长衣。
微风徐徐,吹动残留腥味的空气,一同扬起衣角,那朵用白线绣出的干净雏菊。
血迹尚未清洗干净,赶牛牵羊一般,又有二十多人迁到屋里,把空荡荡小楼充实,一切恢复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目睹整个事件从开始到结束,姜瀚文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这座迁移而来的城池,来的方向不一致,是好几个地方的人聚集而来,但在眼前,却表现出一种极其协调的默契同步。
父亲临死前的恨能理解,可两个儿子被所谓“上使”杀死时,嘴角的幸福微笑,很诡异。
死亡,不是恐惧,更不是威胁,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幸运、造化!
这已经不仅仅是邪修遍地那么简单,他看到一个很不妙的趋势。
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的更棘手。
跟着人群,走到终点,是一处建在地下的“学堂”——铸喜神宫。
在门口,每个人可以喝上一碗有肉有血的粘稠红粥。
旁边大锅里正在烹饪的,是一根根眼熟白骨。
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孩,正拿着一根尺许长的白骨,往火坑里挠动通红木炭,眼里满是看到玩具的欣喜。
这个大玩具很顺手,和他爹爹腿一样长。
“往死有吉,天下太平,真我还乡,暗黑天听。”
“往死有吉……”
喝粥之前,所有人都在“虔诚”祈祷。
哪怕是牙牙学语的孩子,也得喊上这么一句,满心欢喜。
一边是正在翻滚血泡的滚沸热汤,一边是祈祷后大口吞食的嘴巴。
心头一阵恶心,姜瀚文想吐。
这是人间?
同地狱有何区别?
喝完粥,众人进入铸喜神宫。
男女老少按照性别、年龄,分成十八个大教室。
肩膀上挂着铸喜官标签的“老师”给众人上课,沉郁而悠长的嗓音,带着催眠意味。
上课一刻钟后,会有人送来一杯富含营养的鲜红“灵芝水”,只有答对问题的人,才能有资格喝下
一双双麻木眼睛在循循善诱下变亮,就像死灰复燃的火堆,亮起渴望绿光。
活着本是罪,死为幸福归;
血肉献圣道,凡躯证长生;
今日我身饲圣道,来日圣道即我身;
……
然而,这并不算什么,比起成人的讲解“圣道”,小孩歌谣更“接地气”。
“小宝快快长,长大献给圣朝养;骨做基,血酿酒,魂归大阵万古久。
生做炉鼎养真血,死为阵基护……
把所有宣传册子扫视一遍,姜瀚文快步离开。
男女老少兴奋回答问题的“热闹”,就像一根根烧红烙铁,直接捅进肉里,发出焦糊味。
而如此“享福”之地,并非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