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纸张边缘轻轻敲击着,节奏带着明显的不满。
“她这是在给自己颁发通行证。”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坐在他旁边的霍恩佩斯能够听清,“高级调查官,有权考察所有教授的教学质量。这意味着她可以随时出现在任何课堂上,想怎么干涉就怎么干涉。”
霍恩佩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德拉科对面的扶手椅上,维托蜷缩在他的膝盖上,琥珀色的眼睛半闭着,尾巴轻轻摇晃。
但那双黑色的眼眸却落在壁炉跳跃的火焰上,目光远而专注,仿佛正在脑海中将乌姆里奇在霍格沃茨的每一步行动拼接成一幅完整的图景。
“她想要的不只是干涉,”半晌之后,他开口道,声音平静得如同在描述一件客观事实,“她想要的是控制。她需要通过这种手段来向所有人证明,她在这座城堡里拥有比任何一位教职员工都更高的权威。”
西奥多的声音从另一侧的扶手椅传来,带着惯常的冷静与分析:“她选择的时间点很精确。十月刚刚开始,学生们已经适应了新学期的节奏,但距离圣诞节还有一段时间。”
“她在这时候推行第二十四号教育令,可以在不引起大规模反弹的情况下逐步建立她的监控体系。”
“而且她已经在评估了。”布雷斯从窗台边走过来,靠在扶手椅的扶手上,目光闪烁着饶有兴致的光芒,“我早上从费尔奇那里听说,她已经向麦格教授提出要求,要在下周观摩一节变形术课。”
德拉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麦格教授会允许她来?”
“麦格教授没有选择。”霍恩佩斯说,手指在维托的皮毛上缓缓抚过,黑色的眼眸在火光中泛着如同深水般的光芒。
“第二十四号教育令是魔法部直接颁布的行政命令,只要它依然有效,教师们就无权拒绝高级调查官的考察。”
“唯一能改变这种情况的办法,就是让魔法部意识到这道教育令本身存在问题,或者让乌姆里奇自己暴露出滥用职权的事实。”
德拉科灰色的眼睛转向他:“你认为她会滥用职权?”
“你觉得她不会吗?”霍恩佩斯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那是一种介于确信与无奈之间的微妙表情,“你觉得一个在开学第一周就让学生使用血羽笔来抄写惩罚内容的人,会在拥有更大的权力之后克制自己?”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你说得对。她只要拥有权力,就一定会用到底。”
壁炉里的火焰在短暂的沉默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在深绿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不断变化的橘红色光影。
窗外的黑湖湖水在夜色中泛着墨绿色的光泽,偶尔有鱼影从窗外掠过,银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弧。
霍恩佩斯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维托。那只猫似乎正在做一个关于追逐什么的梦,爪子轻轻抽动了一下,发出极其轻微的一声呼噜。
他伸手抚了抚它的脊背,然后抬起头,目光转向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湖水。
“明天是周五。”他说,“按照惯例,乌姆里奇周五上午通常会去观察斯普劳特教授的草药课。如果她的模式保持不变,她应该会在下周一开始向其他教授的课堂推进。”
“但她向麦格教授申请的观摩是下周三。”西奥多提醒道。
“所以她可能会先去观察一些她认为更容易被她评估的教授。”霍恩佩斯说,“比如那些年纪较轻的、或者没有行政职务的教授。”
“等她在这些课堂上建立一定的评估模式之后,她才会去挑战那些更加资深的……”
他没有说完,但其余三人显然都听懂了他未尽之语中那个具体的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