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问了一句:“吐真剂……她会从哪里弄到那种东西?”
“霍格沃茨里能制作吐真剂的教授不多,而其中最有条件也最容易被下手的那一位,她的目标会很明确。”霍恩佩斯没有点名,但哈利顺着逻辑思考,很快就猜到了答案。
斯内普的办公室。
只是由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在提醒他提防斯内普的吐真剂被人偷走用来对付他们,这件事本身听起来就有些违反他的认知。
但哈利看着霍恩佩斯那双平静如水的黑色眼眸,总觉得对方说这句话时并无恶意,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会发生的客观事实。
“我会通知他们。”终于,哈利开口了,声音比之前和平了一些,“谢谢你的提醒。”
霍恩佩斯微微点头,没有再多停留。
他侧过身,沿着来时的方向走去,黑色校袍在侧廊微风中轻轻晃动了几下,很快就消失在了转角的阴影中。
哈利在原地站了片刻,望着那道消失在光线边缘的身影,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摞书,似乎在重新组织刚才收到的信息。
这个消息他确实需要尽快通知罗恩,假如乌姆里奇真有可能使用吐真剂作为手段,就必须提前商量好一套能够互相佐证的口径。
而这个想法,恰恰正是霍恩佩斯希望他得出的结论。
周三下午,霍恩佩斯再次回到了魔药办公室时,维托已经不知何时离开公共休息室,蹲坐在了西弗勒斯魔药办公室的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天光中闪闪发亮。
直到霍恩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坐下,那只猫几乎立刻就轻盈地跳下窗台,熟门熟路地跃上他的膝盖,在柔软的校袍布料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成毛茸茸的一团。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碎噼啪声在空间里回荡。
西弗勒斯不在,他下午有一节七年级的魔药课要上,大约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回来。
霍恩佩斯没有翻开随手拿的一本书,而是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让自己的思绪在那些碎片化的信息中缓缓游走。
他在想乌姆里奇。
那个女人已经在霍格沃茨站稳了脚跟,她把特里劳妮逼到墙角,又通过第二十四号教育令以及更多她自己制定的规则控制着所有学生组织的存亡。
她手中那本粉红色的笔记本,里面究竟记录了多少她认为可以用来对付别人的东西?
他在想哈利。
那个男孩虽然有时候行为冲动,但实际上并不愚蠢,只要他能将这条信息传递给足够多的人,乌姆里奇的吐真剂计划就必然会撞上一面提前加固过的墙壁。
同时,他在想的还有西弗勒斯。
圣诞节最后一天的那天晚上、那场大脑封闭术训练,哈利穿过那道裂缝,看到的那些由他和西弗勒斯商讨好决定给他看的东西。
那段记忆撕裂了某种维持了多年的平衡,但也可能为某种新的平衡创造了空间。
待霍恩佩斯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膝盖上蜷缩的维托时,那只猫正以一种舒展的姿势休息着,琥珀色的眼睛完全闭着,只有尾巴尖偶尔轻轻晃动一下,就像是在做一个关于追逐什么美好东西的小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