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公夫人摆明了不愿瞧见戚清徽的面,晚膳便由霁五直接送到木屋里头。
一家三口久违了一道用饭。
食材皆是就地取材,新鲜得很。鲜鱼是前头清澈小溪里现捞的,水芹是溪边随手采摘的嫩苗,野鸡则是暗卫进山刚猎来的。
厨子是周伯让人去食鼎楼抓来的。
是的,抓。
厨艺自然没的说。
周伯平素和暗卫营吃得简单,也不在意味道。
可不能委屈了主母和少夫人。
鱼鲜清润,野鸡醇厚,野菜脆嫩。另有一碗特意给允安炖的肉蛋羹,炖得软糯糜烂,入口即化。
允安看见蛋羹,就开始流口水,一个劲地朝那边扑棱。
“啊!”
允安指着蛋羹:“啊!”
明蕴腹中早饿得厉害。
这几个月向来都是她照拂允安,戚清徽做父亲的总该多上手分担几分,好好尽尽为人父的本分。
“让你爹爹喂你。”
戚清徽从容淡然:“不急这一时。”
一旁的允安哪还忍得住,小身子直往前拱,恨不得直接扑到膳桌上,眼巴巴馋得不行。
只见戚清徽自顾自给自己添了一碗饭,端正摆到面前,慢条斯理拿起筷子。
明蕴看得一愣,眸光幽幽瞥他一眼:“你变了。”
媳妇儿子不管了,就顾着自己吃了?
戚清徽却不接她的话,垂着眼专注夹起一块鱼肉,细心剔净细刺,稳稳搁在白瓷碟里。
久未做过这般琐碎细致的事,他动作却半点生疏也无,熟稔又稳妥。
剔完半条鱼肉,他将盛好的饭碟一并推到明蕴眼前。
原来方才自顾盛饭摆桌,不过是故意虚晃一招,存心逗她。
戚清徽伸手抱过馋得哼哼唧唧的允安:“在我这里,什么都得紧着你娘,懂吗?”
他跟着故作漫不经心,问明蕴:“方才你说了什么?一时没听清。”
明蕴:……
“你真伟岸……”
没说完。
戚清徽都听腻了:“换一个。”
明蕴满足他:“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戚清徽挑眉:“不对吧,我还以为是……”
话音一止。
明蕴却早已迫不及待,夹起一块剔好的鱼肉送入口中,闻言抬眸看向他,眼带疑惑,等着听他后半句。
“是雄鹰般的你都感动得要落泪了。”
这话若是换了旁人听了,少不得要气闷怄火。
可明蕴半点不恼,心底反倒隐隐受用。
雄鹰?
在她眼里,这分明是极高的夸赞。
便同旁人说她是毒妇一般。
戚清徽抱着允安坐好,伸手端过那碗尚烫的肉蛋羹。
他先舀起一勺,吹了吹轻试温度,确认不烫了,才缓缓递到允安嘴边。
允安早已张着小嘴等得急切,一凑近立刻含住,吧唧一口吃得香甜,吃完立马又昂着小脑袋,张口哼哼:“啊——”
戚清徽耐着性子又试了试温,再喂一勺。
几勺下来,崽子嫌他动作太慢,等得不耐烦,也不等他再喂,小脑袋猛地往前一埋。
戚清徽一时没反应过来,压根来不及拦,就见允安整张小脸直直埋进了蛋羹碗里。
戚清徽:???
他伸手去扒,还不乐意。
戚清徽沉默。
随后艰难看向明蕴。
“他是什么难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