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句句皆是对良缘的珍视期许。
可最后呢?
满腔期许成了泡影,埋入黄土。
他和戚檀……两人里头没有一个,得了善终。
赵将军低低笑开:“不如把圣上的皮肉一寸寸剥开,将里头的骨头一根根挑出来,看看圣上的骨头多还是赵家满门忠烈多?”
说着,他就开始干了。
赵将军开始磨刀。
“我最会解剖尸体了。”
永庆帝惊恐不已,知道这不是吓唬。
“忠良不得善终,功臣屡遭猜忌。稍有势大,便被你忌惮打压。稍有威望,便被你蓄意拆分。”
戚清徽走近。
“朝堂倾轧,明着安抚,背地里步步设防。非要将赵戚两家,拆了根基磨了锐气,才肯罢休。”
他笑了。
“姑母当年,的确生下过一个孩子。”
“记住了,那是赵家血脉。”
他一脚踩着永庆帝的胸膛,身子微弯,居高临下看着他。手中染血长剑微微下沉,剑锋轻抬,带着刻意的折辱,一下又一下拍着永庆帝的脸。
锋利的剑刃擦过皮肉,每拍一下,都在他脸上刮出血痕。
“别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
荣国公府,天将破晓。
明蕴仍端坐在那把太师椅上,面上不见倦色,只沉静淡然,稳得不像话。
霁五大步走进,语气恭敬。
“少夫人,外头那些脑袋已经串好了。地上虽留了些脑浆混着血,有些污秽,但也算齐整美观,我们串东西都是格外讲究的,您可要移步去瞧瞧。”
明蕴:……
霁五:“算了,那些脏东西只怕会污了您的眼。等我们把人头都刷洗干净,收拾妥当。再请您过去过目。”
明蕴:“……我非看不可吗?”
什么错觉,让你觉得,她和霁是同类人了。
霁五看出她身上的抗拒,纳闷。
“换做映荷,早就吓得躲得远远了,可少夫人您这样的人物,难道会怕那些??”
明蕴:……
谢谢。
她虽然有力气和手段,但也是个娇滴滴的女王。
蓦地。
咚——
沉厚苍凉的钟鸣,穿透晨雾,从皇宫方向遥遥传来。
是丧钟。
明蕴倏然起身,裙摆扫过椅沿,带起一阵疾风。
被她再三劝着勉强阖眼歇息的戚老太太,披衣起身走出来。
咚——
第二声。
咚——
第三声。
沉重的丧钟,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能撞碎最后的夜色。
在大庆,寻常王公薨逝,钟鸣九响,帝王驾崩,得响十二声。
当第十二道苍凉钟鸣传来,最后消散在风里。
明蕴悬了整夜的心,骤然落定。
戚老太太缓缓笑了。
她喃喃。
“檀姐儿,你听到了不成?”
“弑君了。”
“帝王,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