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全哥儿了。”
明蕴也就没再问。
她照样体贴,一举一动皆带着几分刻意的温顺体贴,如同被丝线牵引的木偶,循规蹈矩吩咐映荷:“去厨房炖一盅汤送来,清淡少油。夫君夜里处置公务费神,莫要空腹熬夜,再拣几碟精致点心一并送来。”
戚清徽抬眸:“不必折腾,你早些歇息便是。”
他都那么说了。
明蕴便没有半分迟疑,转身便往内室走去。
二人成婚多年,向来同室安眠,寝卧之中,尽数摆放着戚清徽的物件,与她的物什交错相叠,紧密相融。
明蕴望着这些纠缠相融的物件,眉心缓缓蹙起。
戚清徽将公务尽数处理妥当后,才移步走入内室。
屋中只点着一盏昏黄夜灯,微光朦胧,勉强照得见屋内轮廓。
他已梳洗完毕,素色寝衣衬得身形清挺挺拔。
这阵子,允安皆是黏着二人同寝。
今夜难得清静。
戚清徽轻身上榻,抬手放落床幔,将外头零星光亮尽数隔绝在外。昏沉幽暗里,他伸手,自然将身侧的明蕴拢入怀中。
好香。
戚清徽把头埋在明蕴脖颈。
可他还是喜欢明蕴身上自带的幽香。
怀中之人骤然睁眼。
等了片刻,没见戚清徽有别的动作。
压根没睡的明蕴:“夫君。”
戚清徽:“嗯?”
明蕴眼底空洞洞的,瞧不出半分情绪,语声却格外轻柔温婉。
“近来我夜里睡得浅,极易惊醒,怕翻身扰了夫君安寝。夫君素来操劳,该睡个安稳觉才是。”
句句都是体贴。
可戚清徽眸光微沉,环着她的手臂骤然一紧。
他半支起身子:“何意?”
自然是分床睡。
成亲那么久了,允安也五岁了,戚清徽更没有急着要二胎的心思。
实在没必要再日日同榻共处。
明蕴不知自己是大病一场后心境骤变,还是经年累月攒下的疲惫一朝爆发。
她不想强撑精神故作体贴,假面应付。
若是分开,一切便能轻松许多。
她不用再勉强自己晨起,逼迫自己贴合他的作息。夜里不用刻意拘谨言行,刻意迁就温存。
那应该……很松快吧。
视线一片昏暗,可明蕴知道,戚清徽在看她。
明蕴缓缓旋过身,抬手轻轻落于戚清徽腰间,二人两两相对,浸在帐内朦胧昏暗中。
“我是真心心疼夫君。”
“我本就眠浅易醒,就怕来回翻动。我白日尚且能补觉歇息。夫君却不同。”
帐内夜色沉郁,气氛骤然凝滞。
戚清徽眼眸微微眯起。
当初迎娶明蕴之时,本就是他提出二人相处互不干涉,各守分寸。
这些年来,明蕴素来懂事通透,从不过问他私事,事事拿捏得体。他亦极少插手内宅诸事,二人相安无事,向来平和妥帖。
可他从未想过,这般相处分寸,竟会演变到如今分榻而居的地步。
明蕴分明是顺着他。
继续给足他空间。
可戚清徽心底泛着浓重的不适。
“是吗?”
戚清徽眸光沉沉:“可我听着,倒像是你在刻意赶我走。”
明蕴:……
真敏锐。
就是在赶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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