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磊点了点头：“我是黔南的。”
“豫南。”
“西北。”
几个人七嘴八舌报着家乡。
“家里条件都不好？”林向东看着他们。
余磊低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山里的。从小吃不饱饭，被送到武校学武，想着打出来了能赚钱，让爸妈过好日子。后来打职业，一场两百块。运气好一个月能打三五场，运气不好一场都没有。打到手断了，老板还欠着钱。”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林向东端起酒杯，敬了他们一杯：“以后在东升好好干，只要你们努力，我给你们谋一份前途。现在先住宿舍，等做出贡献，可以申请公寓，甚至是套房。”
他看了一眼雷云：“雷云，你跟他们说说。”
雷云放下筷子。“我来东升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吃饭都成问题。”
他顿了顿，“现在，我有一套一百三十平的房子，有一辆车，这些都是东哥给的。你们只要好好干，以后什么都会有。”
几人眼前一亮，充满了憧憬。
吃完饭，林向东站起来：“走，带你们去买身衣服。”
余磊愣住了：“东哥，不用了，我们有衣服……”
林向东看了他一眼：“你们那些衣服，能穿去见客户吗？一人一套西装，我送你们的见面礼。”
余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赵铁军想推辞，嘴唇动了几下，没出声。
王军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跟着站起来。
陈浩和李强对看一眼，没敢说话。
商场在市中心，离饭店不远。正是周末晚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林向东走在前面，余磊他们跟在后面，七个人穿着廉价的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在光鲜亮丽的商场里格外扎眼。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余磊低下了头，赵铁军挺了挺胸。张鹏走在队伍中间，步子很慢。
男装店在商场五楼，门面很大，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林向东推门进去，店经理迎上来，一眼就认出他。
“林总，您来了。”林向东指了指身后那几个人。“给他们每人做一套西装，量体裁衣，最快的速度。”
店经理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林总放心。”
店员们拿着软尺走过来，余磊他们站在镜子前，被量来量去。
赵铁军的胸围最大，店员量了三次才确认；
刘洋的胳膊最粗，袖围比一般人宽了将近十公分；
王军最矮，裤长改了好几遍；
张鹏站在镜子前，面无表情；
陈浩最瘦，如果不是他精壮的肌肉，光是看外表，很难认为他是打拳的；
李强最高，店员踩着小凳子才量完肩宽。
张鹏量完尺寸，站在镜子前，目光穿过玻璃，投向商场对面的珠宝店。
余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珠宝店门口，一个女人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从店里走出来。
女人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大波浪，脸上化着妆，笑得很灿烂。
她仰头跟那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男人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她就笑着捶了他一下。
此刻，张鹏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拳头也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