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头带人走进水果批发市场的时候,震岳的冷库门口还亮着灯。
几个穿震岳工服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整理泡沫箱,箱子里装着进口的榴莲和山竹,码在推车上,准备往冷库里面运。
铁头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有人手里握着钢管,有人拿着撬棍,还有人提着几个塑料袋,袋口扎着。
震岳的工人抬起头看到他们的时候,手里的活停住了,有人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手里还抱着一个泡沫箱没有放下,双手抱着箱子站在原地,看着铁头等人从冷库门口走进来,站在了过道中间。
铁头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那些工人。
他走到冷库门口,弯腰看了一眼里面排列整齐的货架,货架上堆满了纸箱和泡沫箱,每一箱都贴着标签,标签上印着产地和日期,字迹清晰。
铁头直起身,拿过旁边人手里的一根撬棍,对着冷库门内侧的制冷机组外壳砸了下去。
撬棍砸在金属外壳上发出一声钝响,外壳凹进去一块,面板边缘翘起,露出底下的线路。
他砸了第二下,外壳彻底脱开,几根电线从裂口里露出来,电线末端还在轻微晃动。
身后的几个人没有等他的指令就动了。
有人把推车上的泡沫箱推翻,箱子落地时散开,水果滚了一地。
有人用钢管敲碎货架上的玻璃隔板,碎片落在水果和纸箱之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有人用刀划开几袋密封的货物,袋口割开之后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铁头还在冷库门口没有动,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工人,开口说了一句:“出去。”
那几个工人没有动。铁头往前走了一步,他们中的一个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然后弯下腰把手里的泡沫箱放在地上,绕过货架,从门口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其余几个也跟着出去了。
冷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制冷机组外壳的裂缝处正在渗出冷却液,沿着金属表面向下滑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小滩正在扩大的深色水迹,液面边缘的颜色在逐渐变深,从透明变成浅白,又变成灰绿,与地面上的灰尘混合在一起。
铁头走进了冷库里面。
他走到第二排货架前面,伸手把一箱芒果从货架上拉下来,箱子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摔开,里面的芒果滚出来,贴着地面向两侧散开,被走过来的鞋底踩碎了几颗,果肉在地面上压成一片。
旁边的人跟着他,把货架上的纸箱逐层推倒,一层压一层,叠在一起,纸箱边缘被压裂,露出里面的水果,有的完好,有的已经被压碎。
制冷机组的冷却液沿着地面蔓延到冷库门口,汇入雨水冲过的地面上的水渍之中。
铁头从冷库里走出来的时候,最后一个出来的人用手肘碰了一下堆在门口的那排泡沫箱,纸箱被撞倒下来散了一地。
冷库的门在走出最后一个人之后被拉上了,铁头走在最后面,顺手拉了一下门把手。
门锁没有合上,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缝,缝里透出冷库内部持续循环的冷空气和制冷机组的低鸣声,声音在门口被墙壁收窄,又被推回了室内。
……
震岳集团总部会议室的灯开着,窗帘没有拉,窗外是安门的夜景,路灯在街道两侧排成两列,延伸出去的亮带被远处的建筑物截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