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人群前面,眯着眼看了一眼6号楼门口的方向,目光扫过那些握着扫帚和空酒瓶的住户,然后看到了李贵明那件深蓝色的工服。
“猫哥,”旁边一个小弟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人是东升物流的。”
肥猫也看到了那件工服,目光在李贵明身上多停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东升在云海的势力,但他身后有拆迁办和开发商在压着,如果今天不能把这些钉子户赶走,他以后在道上就别想混了。
他抬了一下下巴,侧过头对身边的人说:“把那个东升的按住。其他人,往死里打。”
他的话还没落音,身后的人已经动了。
第一波人冲向前去。
李贵明在人群涌过来的瞬间动了,镀锌管扫出,第一下打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肩膀上,那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身后的人身上。
第二下打在一个试图从他侧面绕过去的人的手臂上,钢管和骨头碰撞发出短促的闷响,那人缩回手退了两步。
他连续打翻了三四个人,每一次钢管落下的时候他脚下的位置都在移动,把楼道的入口堵住了,那些人从正面冲不过来。
但他只有一个人,而对方有几十个人。
有人从侧面绕过花坛,试图从侧面台阶上包抄。
李贵明转身的时间不够,来不及同时应对正面和侧面,侧腹被一根钢管顶了一下,他往前踉跄了半步,又回身把那个人扫开,重新堵住了楼道口。
但那股冲击力已经让他的防守出现了明显的裂口,像一扇正在被重复撞击的门,每一次敲击都会在门板上留下新的凹陷,撞击的声音正在逐渐变近,门的承重线正在逐条断裂。
就在这时,一个穿灰色T恤的人从侧后方靠近了李贵明,手里握着一把短柄匕首。
李贵明正专注于前方的人,没有注意到侧面那道正在移动的影子。
匕首从侧面刺入,从肋骨下方斜着刺进去,刀尖没入工服布料,然后被抽出来。
李贵明的身体顿了一下,松开镀锌管,镀锌管落地,在地面上弹了一下滚到墙根。
他的手捂着侧腹,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沿着深蓝色的工服往下淌,在布料表面留下一道暗色的湿痕。
他靠着墙壁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的时候手还捂着伤口,血沿着手腕流到地面上,在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汇成一小片正在扩散的深色。
他的妻子和女儿从楼道里冲出来,妻子蹲在他旁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正在说话,但声音被周围那些脚步声和喊叫声压住了。
他的女儿站在两步远的位置,手捂着嘴,没有哭出声,站在那里看着倒在地上的父亲。
李贵明周围的人纷纷退开。
肥猫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