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西龙沉默了一会儿:“支书,赵老歪以前干的那些事,您也知道。我不是记仇,但合作社的规矩不能坏。赵小军要是想进来,得按规矩办——自愿申请、社员推荐、集体考核、公示通过。一条都不能少。”
老支书点点头:“你说得对。那我让小军递申请,我给他做介绍人,行不行?”
“行。”张西龙说,“但光您一个介绍人不够,还得有一个。”
“另一个我来找。”老支书说。
赵小军递了申请书,老支书和王三炮做介绍人。考核小组对他进行了考察,结论是——品德良好,肯干,可以试用。
名单贴出去后,屯里人有议论的,但没人反对。赵小军的名声确实不错,大家看在眼里。
赵小军进合作社那天,赵老歪躲在远处看着,眼圈红了。他知道,儿子比他强,比他正,比他走得远。
“小军,好好干。”他拉着儿子的手说。
“爹,你放心。”赵小军用力点头。
赵小军被分到养殖场,跟着韩老蔫干活。他老实肯干,不怕脏不怕累,韩老蔫很喜欢他。
“小军这孩子,行!”韩老蔫跟张西龙说,“比我想的强多了。”
张西龙点点头:“他跟他爹不一样。”
赵老歪自从儿子进了合作社,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在背后嚼舌根了,也不再跟胡万山那些人来往了。有人问他咋了,他叹口气说:“我不能给儿子丢人。”
张西龙听说后,笑了笑,没说什么。他从来不指望赵老歪能变好,但只要他不捣乱,就谢天谢地了。
赵小军在养殖场干了一个月,转正了。他拿着第一个月的工钱,给他爹买了一瓶酒。
“爹,这是我自己挣的钱买的。”他把酒递过去。
赵老歪接过酒,手都在抖。他打开瓶盖,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但心里美滋滋的。
“好酒!”他说,“比我买的都好。”
赵小军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晚上,赵老歪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酒,喝得醉醺醺的。他想起以前干的那些事,心里不是滋味。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非要跟张西龙作对。也许是因为嫉妒,也许是因为不甘,也许只是因为闲得慌。
如今,儿子进了合作社,有了正经活路,他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决定,以后再也不捣乱了,好好过日子。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在院子里。赵老歪喝完了最后一杯酒,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回屋睡觉去了。
赵小军在养殖场干得越来越好,韩老蔫说他是块好料,以后能接自己的班。张西龙听了,心里高兴。赵小军跟赵老歪不一样,他是真心想干事的。这样的人,合作社需要。
赵老歪不再捣乱后,屯里的风气也好多了。以前那些跟着他起哄的人,也都消停了。张西龙觉得,这比打了多少猎物都值得。人心齐了,泰山移。这话,一点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