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又翻开秦渊的眼皮查看，只见瞳孔失去了焦距。
“苏先生，他到底怎么了？”柳清澜急得眼圈发红。
苏神医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秦先生的身体里……多了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这股力量极其霸道，正在疯狂破坏他的脏死与血脉，但同时又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修复。破坏与修复同时进行，如同潮汐，往复不休，这难道是鬼谷学派的秘法？”
叶川皱了皱眉，看着秦渊七窍的血迹，冷声道：“说的什么废话，狗屁不通，给我救！”
苏神医点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秦渊沉思起来。
“我只能尽力稳住他的生机，压制那股力量的破坏。但要想真正化解，除非他自己能醒来，掌控那股力量。否则，即便我用药吊着他的命，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叶川鲨齿剑斜倚在身侧，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苏玉。
“本座不管这么多，给我救，救不回我师弟，你跟着一块儿去死。”
苏玉颔首，温声开口：“叶先生稍安，还请容我片刻。二位暂且退避，我方能静心施诊。”
“不行。”叶川与柳清澜异口同声。
叶川斜睨苏玉一眼，淡淡道：“这一路我见过无数诡异物事，交手的妖邪更是数不胜数。天下人对鬼谷窥探之心本就过重，谁能笃定，你不是暗藏祸心之辈？”
苏玉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作答：“叶先生，我并非隐门之人，此生从未伤过一条性命，反倒救过无数人。虽不敢称妙手回春，积下的功德却也不少。”
话音未落，鲨齿寒光一凛，已然抵在苏玉颈侧。叶川面无半分波澜，冷声道：“废话不必多说，我要你当着我的面诊治，勿要动手脚，鬼谷学派也懂医术。”
浓烈的杀意层层裹住苏玉，他心知对方绝非随口恐吓，但凡自己稍有违逆，这柄利刃定会毫不迟疑斩落。
他沉默片刻，低声应下：“好。”
“固气……锁脉……凝神……”
苏玉的嘴唇飞快地翕动，他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从袖中抖出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金针，手腕一抖，金针一道道刺入秦渊胸口、膻中、气海等数处大穴。每一针落下，秦渊那原本如同擂鼓般狂跳的心脏便缓上一分，但那股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的金色能量却更加暴躁，一次次冲击着金针构筑的防线，震得苏玉手臂发麻。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苏玉心中大骇，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能量在阻挠金针的进入，从医十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难不成这也是鬼谷传承的秘术？
苏玉迅速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异香的丹药。
叶川一把拿过，仔细检查了一番，又闻了闻，又丢了回去。
“此丹药是三十七味药草精华熬制而成，可以补中益气，吊命用的神药。”
“用。”
苏玉喂他吃下丹药，又补上了几枚银针，稳住秦渊的心脉，不多时他的呼吸果然平稳了许多。
自始至终，叶川都站在床尾的阴影里，一言不发。
他就那么站着，鲨齿剑斜倚在身侧，支撑着身体。他本就伤势未愈，内伤尚未平复，此刻站了这许久，脸色已苍白如纸，嘴唇更是毫无血色，微微颤抖着。
但他没有坐下，也没有移开目光。
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眨也不眨地盯着秦渊，盯着苏玉的每一个动作。
“呃……”秦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终于，在苏玉又一轮行针之后，秦渊那狂乱的呼吸稍稍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危险，但至少暂时稳住了崩坏的势头。
苏玉长长舒了一口气，脱力般地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我只能吊住他的命，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叶川这才缓缓眨了一下眼睛，仿佛从一场漫长的石化中苏醒。他看了一眼疲惫不堪的苏玉，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