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虫潮退去的空地,登上九级台阶,真正进入了那座黑色石殿。
大殿内比外面更加阴冷,石壁上雕刻着复杂的壁画,火把照上去,依稀可辨。
秦渊走到正对石棺的墙壁前,那里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文清晰。
“晋故征南大将军、都督荆湘交广四州诸军事、宜阳侯谭公讳宏之墓……”秦渊低声念出,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碑文洋洋洒洒数百字,骈四俪六,记述了墓主谭宏的生平。此人乃是东晋末年的一方诸侯,雄踞一方,兵精粮足。碑文极尽歌功颂德之能事,说他如何爱民如子,如何神机妙算,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四方蛮夷无不宾服。然而,最后一段文字,却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
“……永初元年,刘裕篡晋,天下板荡。公知天命之不永,乃筑玄宫于绝嶂,以全族之忠烈,化山河之永固。遴选壮士三千,阖族老幼八百,尽瘗于此,以血为引,以魂为契,冀望千秋万代,永镇此方,以待天时,复我晋祚……魂兮归来,佑我子孙,万世无疆……”
他转身,看向墙壁上的壁画。壁画以连环画的形式,详细描绘了谭宏的一生,以及这座陵墓的建造过程。
第一幅,天降巨石。画中,一颗巨大的陨石裹挟着火焰从天而降,砸入深山。
谭宏率人前往查看,发现陨石散发着奇异的蓝光,触摸之下,竟能延年益寿,更能令伤口愈合,这便是“神赐”。
第二幅,秘密开采。谭宏下令封锁山谷,驱使工匠和士兵开采陨石,将其打磨成石料,用以建造这座“九龙棺”。
壁画上,工匠和士兵在监工的鞭打下劳作,许多人倒地不起,被随意丢弃。
第三幅,诡异仪式。这是最令人不适的一幅。画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里堆满了金银财宝,而坑边,则跪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正是谭宏的全族和亲军。
谭宏身着华服,站在坑边,手持一把匕首,正在割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滴入坑中。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吸收着鲜血。壁画一角,用细小的文字标注着:“以太牢之礼,祭之。以万灵之血,饲之。则神石苏醒,护佑我族,永世不竭。”
第四幅,封墓。谭宏站在即将关闭的墓门前,回首望了一眼外面的世界,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狂热与决绝的表情。墓门缓缓闭合,将他和整个家族,连同那颗“神石”,一同封死在地底。
云门老道回过神来,嗤笑道:“看来这谭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老道我好奇哈,这天降神石究竟是什么东西?”
秦渊走到石棺前。那九条盘绕的石龙,龙头都朝向石棺,龙口大张,仿佛在守护,又仿佛在吞噬什么一般。
“或许是一种天外陨石。”
石棺本身由一整块质地莫名的黑石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怪异纹路。
棺盖并没有完全合拢,留有一道缝隙,从中透着更加幽深的黑暗。
秦渊刚要触上棺体的时候,被叶川一把拉住。
“棺材里面有动静。”叶川死死盯着棺材。
秦渊也集中注意力,听了起来,这棺材里的确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心跳的搏动声,若不仔细听,很难发现。
咚……咚……咚……
“大帅,不会是棺材里这正主还没死吧……”赵大锤咽了口唾沫,手按在腰间的炸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