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扬古愣了一下,不明白康熙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答道:“回皇上,您出生的那会,臣就认识您了。”
这康熙出生后,董鄂妃也经常逗康熙玩,因此费扬古在康熙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康熙点了点头:“四十三年了.......朕打过多少仗?”
费扬古道:“您......平三藩、收台湾、定北疆、征漠北,大大小小,不下百余战。”
费扬古不敢乱说,这些明面的功绩,可是数上一遍。
康熙又问:“那你觉得,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对于费扬古来说太简单不过了,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年他落魄的时候,时常与孙思克探讨这个问题。
费扬古毫不犹豫地答道:“兵贵神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康熙笑了笑,放下茶碗,站起身来,走到费扬古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
“你说得对,也不全对。兵贵神速,固然不错。但有时候,等一等,反而比急着打更有用。”
康熙转过身,背对着费扬古,望着远处的雪山,继续说道:“朕问你,如果你现在发兵俄罗海脑,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到达?”
费扬古估算了一下:“现在是十一月下旬,天寒地冻,大雪封路。从归化城到俄罗海脑,路途遥远,至少要一个月。”
康熙又问:“那噶尔丹现在还有多少人?”
费扬古道:“据降人所述,尚有三千余人。”
康熙再问:“他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费扬古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最多一个月。”
康熙转过身来,看着费扬古,目光中带着一丝深邃的光芒:
“那就是了。现在发兵,就算你能在一个月内赶到俄罗海脑,噶尔丹的粮草也刚好耗尽。到那时候,他要么投降,要么突围。如果他投降,我们自然兵不血刃;如果他突围,以他三千名饿殍之兵,如何抵挡你费扬古的虎狼之师?”
费扬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康熙继续说道:’“但如果我们现在发兵,他还有一个月粮草,还有力气抵抗。就算我们能打赢,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更重要的是,他可能会在得知我们发兵的消息后,提前西撤。到时候,我们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反而陷入被动。”
康熙所言,如今已经数九寒天,漠北更是滴水成冰。
这一个多月以来,康熙能静下心,在归化城等待齐巴哈齐老太太的信,也着实不易。
否则,早就发兵了。
康熙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所以,朕要等。等他的粮草耗尽,等他的部众离散,等他众叛亲离,走投无路。到那时候,他要么投降,要么死。无论哪一种结果,对我们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费扬古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跪了下来:“皇上圣见非常,真天地好生之仁,非臣等愚昧所及。”
费扬古参透了康熙的心思之后,也明白康熙是为了自己臣民、当然,也是为了仁义之师的名声。
康熙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费扬古,朕知道你是为朕着想。但你要相信朕,朕自有分寸。”
费扬古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皇上,臣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康熙道:“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