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在槛外。”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记档。好,好得很。”
“沙穆哈,你......你今日让本宫当众出丑......你......”胤礽想起沙穆哈,就恨的牙痒痒。
花喇小声道:“殿下,今日这件事,不怪沙穆哈......”
“不怪他?怪谁?”
花喇不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盯着太子。
太子咬了咬牙,恶狠狠的走向房间。
进房间之前,外面侍候的宫女吓得直哆嗦,太子直接把这宫女拉进去。
紧接着,就是这个宫女哭泣的声音。
西跨院,大阿哥胤遈的房间。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屋子里点起了蜡烛。
橘黄色的火光在灯罩里跳跃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烛火的摇曳而晃动。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衬得屋内安静异常。
胤遈和胤禩相对而坐,中间的矮几上摆着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
茶水的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胤遈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脸上的笑意毫不掩饰,像是捡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胤禩则坐得端正一些,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端着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八弟,你今天看到了吧?”胤禔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沙穆哈那个老东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要记档。皇阿玛连屁都没放一个,就那么默认了。哈哈哈哈——你是没看到太子那张脸,跟猴屁股似的,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
胤禩摇了摇头,但没有笑。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喝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说道:“大哥,你觉得这是好事吗?”
胤遈愣了一下:“难道不是好事?太子在皇阿玛面前丢了这么大的面子,连沙穆哈都看出来皇阿玛不想让他进槛内,还特意记了档——这不就等于在全天下人面前说,皇阿玛不待见太子吗?”
“皇阿玛确实不待见太子。”胤禩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众所周知的事实,“但皇阿玛更不待见的是——有人把这件事捅到明面上来。”
胤遈容僵住了,他知道老八聪明,看的东西比自己还要远。
胤禩看着他,继续说道:
“沙穆哈今天做的事,表面上看是在替太子说话,实际上是把太子架在火上烤。他那一句‘记档’,等于告诉所有人:太子想进槛内,但皇上不让。这话传出去,丢脸的不是皇上,是太子。可大哥你想过没有——沙穆哈为什么要这么做?”
胤遈了眉头:“你是说……沙穆哈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胤禩摇了摇头,“但我知道,经此一事,太子在朝中的威信,至少要折掉三分。而沙穆哈这个人,从此在太子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了——因为他亲手把太子的脸皮撕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