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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4章 回京了(2 / 2)

没过多久,队伍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沙穆哈被从轿子里拖了出来,摘去顶戴花翎,剥去官服,五花大绑地扔进了一辆囚车。

他跪在囚车中,头发披散,面色灰败,嘴唇不停地哆嗦着,像是在念叨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念。

随行的文武百官目睹了这一幕,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上前求情,甚至没有人敢多看沙穆哈一眼。

他们只是低着头,默默地继续赶路,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囚车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一首单调而凄凉的挽歌。

当天傍晚,銮驾抵达京城。

康熙没有回乾清宫,而是直接去了畅春园。

他没有召见任何大臣,没有批阅任何奏折,只是一个人坐在湖边的亭子里,望着水面上的落日余晖,沉默了很久。

梁九功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地伺候着。

夕阳缓缓沉入西山,天边的云彩从金黄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暗紫,最后化作一片深沉的靛蓝。

水面上的倒影随着波纹荡漾,破碎又聚合,聚合又破碎,像是一些无法言说的往事。

“梁九功,”康熙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朕是不是对他太严厉了?”

梁九功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圣明,自有决断。奴才不敢妄议。”

康熙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朕不是个好父亲。”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地走回了寝宫。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独,像一棵历经风霜的老树,依然挺立着,却已经承载了太多岁月的重量。

而在京城的另一端,毓庆宫里,太子胤礽正坐在空荡荡的书房中,面对着满案的公文,一言不发。

他的脸色苍白,目光空洞,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康熙三十六年十月二十六日,銮驾回京的第二天。

京城的秋意已经很深了。

大街小巷的槐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幅幅水墨画的枯笔。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塞外的寒意,吹得人脸上生疼。

街上的行人裹紧了衣领,脚步匆匆,没有人愿意在户外多待一刻。

大阿哥胤禔的府邸在皇城东侧的拐棒胡同,离紫禁城不过一炷香的脚程。

这座府邸原是前明一座勋贵的旧宅,康熙二十年赐给了刚封贝子的胤禔,后来又几经扩建,如今已是五进五出的大院落,正堂厢房鳞次栉比,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府中光是伺候的下人就有一百多号,在马厩里养着的骏马不下二十匹,都是胤禔从塞外带回来的好马。

此刻,胤禔正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奶茶,笑得合不拢嘴。

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团花缎袍,腰间系着一条明黄色的带子——那是皇子专用的颜色,虽不及皇帝的明黄龙袍那般耀眼,但在烛光下也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脸庞方正,眉骨高耸,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带着几分粗犷的豪爽,也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