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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5章 张家拆墙(1 / 2)

等了一个月,回信来了。

信是张英亲笔写的,用的是南书房专用的笺纸,字迹端正平和,没有一丝火气。

信上先问了家中诸人安好,又问了桐城今年的收成如何,最后才提到那堵墙的事。

信的末尾,附了两行诗:

“一纸书来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长城万里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老周头读完信,气得差点把信纸给撕了。

他把信往桌上一拍,嗓门大得连隔壁院子都能听见:

“让?凭什么让?老爷在京城做官,少爷在翰林院当庶吉士,咱们张家怕他一个卖布的?这官司打到哪儿都是咱们有理,凭什么让?”

旁边几个仆人也跟着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

有人撸起袖子说要去找吴家理论,有人说要连夜进京找老爷做主,还有人骂老周头窝囊,说他在张家干了一辈子,连块墙根地都守不住。

是啊,这宅子是祖上的产业,也就是在大明的时候,就已经建好的。

可这吴家才搬来多久,还没有四十年!

他们来得晚,却想多占地盘?

任凭谁,也难以服气。

老周头被吵得脑仁疼,一拍桌子:“够了!”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老周头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他识字不多,但那两行字的意思他看明白了——让他三尺又何妨。

他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信纸微微颤动。

他想起张英离家进京那年说过的话——

“咱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安稳妥。与人相处,能让则让。”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张英还是个穷书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背着一个小包袱,站在门口跟家里人告别。

老周头送他到巷口,他回过头来,拍了拍老周头的肩膀,笑着说:“周叔,家里就拜托你了。”

二十年过去了,当年的穷书生如今做了朝廷大员,可他说过的话,没变过。

老周头把信折好,揣进怀里,闷声说了一句:“拆墙。”

“周叔!”

“拆!”老周头吼了一声,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老爷的话,你敢不听?”

没人敢再说话了。

当天下午,张家的仆人开始拆墙。

那不是一堵简单的墙——青砖砌成,高一丈二,厚一尺半,是当年张英的父亲在世时亲手督造的。

墙缝里填的是糯米灰浆,结实得很,一镐头下去,只崩下来几块碎砖。

几个仆人轮流上阵,从午后一直拆到日落西山,才拆出了一个三尺宽的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