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是再多看他几眼，咱们今日的损耗，可就得从外山账上扣了。”
微胖修士叶宇航也连忙道：“是啊，长老，先让黄小友下来吧。”
中年人这才移开目光。
只这一瞬，黄晨身上压力骤减。
董磊立刻看向黄晨，朗声道：“黄小友，先落地。”
黄晨点头：“多谢提醒。”
他一步踏出，离开飞升台中央。
可脚刚离开白玉台面，黄晨立刻察觉不对。
仙界空间太厚。
不是灵气不顺，而是天地规则像无处不在的水，压在他的每一次动作上。
在玄黄大陆，他真仙之力动念可通万里。
可在仙界，刚刚踏空遁下时，身形竟微微一沉，脚下仙力衔接出现一丝滞涩。
黄晨强行稳住，可落地时仍旧踉跄了半步。
贾明在旁边看见，倒没嘲笑，只是说道：“第一次来仙界都这样。”
叶宇航笑呵呵解释：“黄小友不用介意，仙界天地规则跟下界完全不同。”
“下界空间薄，天地承载也弱，真仙一动手，动辄撕裂万里疆域。”
“仙界不一样。”
“这里空间壁垒厚重，天地本身有压制之力，所有生灵施法、遁行、挪移，都会受到约束。”
董磊接话道：“尤其刚飞升的下界真仙，习惯了下界那种轻飘飘的天地，到了这里就跟初学飞行一样。”
黄晨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
不是自己变弱。
是世界变强了。
青龙残魂也低声道：“仙界承载层次太高，你的力量没有消失，只是不能像在玄黄大陆那样轻易撬动天地。”
黄晨道：“所有人都受压制？”
“对。”
“那就好。”
青龙怔了一下：“这有什么好？”
黄晨心中平静：“规则压我，也压别人。只要不是单独针对我，就能适应。”
董磊打量着黄晨，忽然笑道：“黄小友既然是剑修门路，不如试一剑？”
黄晨看向他。
董磊说道：“别误会，不是为难你。”
“刚飞升的修士，最要紧的是尽快感受仙界规则。”
“你在下界能斩万里，在仙界未必能斩百丈。”
“早点知道差距，对你有好处。”
叶宇航也笑道：“是啊，而且张长老在此，也能看看你的根基。”
张长老？
黄晨心中微动。
方才二人称张1长老，现在叶宇航又称张长老。
是听错？
还是这位长老另有称呼？
中年人没有纠正，只是微微颔首。
“出手。”
黄晨明白了。
这是试探。
检查邪修是一层，测试实力是一层，确认他这个从玄黄大世界飞升上来的真仙，到底有多少分量，又是一层。
玄仙当前，他没资格拒绝。
黄晨拱手道：“晚辈献丑。”
他抬起右手。
真仙法力运转。
下一息，周围仙灵之气被牵动，向他掌心汇聚。
黄晨原本想按在玄黄大陆时的习惯，以剑心同化天地万物成剑。
可念头刚动，他便感受到一股厚重规则压下。
范围骤然收缩。
在玄黄大陆时，他一念可牵整片天地，剑气遮天蔽日。
现在，只能牵动飞升台周围数百丈仙灵之气。
黄晨没有强行扩大范围。
他顺着仙界规则，把能掌控的仙灵之气全部凝成剑气。
嗡！
万千剑气震鸣。
白色剑光从虚空浮现，在他身后层层展开。
董磊眼睛微亮。
叶宇航嘴角的笑也收了一点。
贾明瑞更是忍不住低声道：“好纯的剑意。”
银甲仙兵贾明看得发愣：“刚飞升就能这么快调动仙灵之气？”
董磊瞥了他一眼，传音道：“所以长老亲自来了。”
叶宇航传音回道：“这小子不简单，真仙初期巅峰，功德飞升，剑术还这么强，若不是邪修，就是好苗子。”
董磊道：“怕就怕玄黄大世界断路万年，忽然飞升一个功德真仙，这里面有问题。”
叶宇航道：“看长老怎么定。”
黄晨听不见他们传音，却能察觉二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了变化。
他屈指一引。
万千剑气汇聚，化作一尊五六十丈高的巨型剑人。
剑人手持长剑，剑身震动，周围空间泛起细密涟漪。
黄晨心中暗暗比较。
如果在玄黄大陆，同样仙力，同样剑术，剑人至少可达数千丈，甚至万丈。
剑芒席卷万里，不在话下。
现在只剩五六十丈。
缩水数十倍不止。
不过，这五六十丈剑人的剑意密度，比玄黄大陆时更凝实。
黄晨眼神一动。
“原来不是单纯削弱。”
“是压缩。”
青龙道：“仙界空间厚，仙术显化范围小，可若能适应，力量会更凝练。”
黄晨道：“懂了。”
他轻叱一声。
“斩。”
剑人一步踏出，巨剑化作月弧，劈向接引台外的虚空。
嗤！
一道空间裂缝被剑光撕开。
只有数丈长。
而且刚出现，便被仙界规则迅速抹平，几乎转瞬愈合。
黄晨收手。
他心中没有失落。
相反，彻底踏实了。
能撕开空间，就说明自己的力量在仙界仍然有效。
裂缝小，只是因为天地更强。
董磊看着那道愈合的空间裂痕，眼底喜色更明显。
叶宇航暗中传音道：“董老，这剑术强度，胜过咱们外山末尾那批真传了吧？”
董磊传音道：“何止末尾，若他年岁不大，内山也未必不能争。”
叶宇航吸了口气：“玄黄大世界这次真飞上来一个宝？”
董磊道：“先看长老。”
中年人张志成依旧面色冷淡，可看黄晨的眼神，已经没有最开始那般锐利。
黄晨收起剑气，走到他身前，按照方才看见的剑礼，五指并拢成剑，横于胸前。
“晚辈黄晨，见过张前辈。”
这动作一出，董磊微微挑眉。
叶宇航则笑了笑。
张志成终于开口：“学得倒快。”
黄晨道：“初来仙界，不敢失礼。”
他顿了顿，下意识又想用以前在羽化门的口吻。
“本掌——”
话到一半，他立刻停住。
接引台上安静了一下。
叶宇航先忍不住笑出声。
董磊也哈哈一笑：“正常，正常。”
“许多下界飞升者，在自家世界都是一方霸主、宗门老祖、圣地掌教。”
“刚到仙界，一时改不过来很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