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没有立刻回话。
长老会。
九转玄仙劫。
真传前十。
这三个词，放在任何刚飞升不到两个月的真仙身上，都近乎荒唐。
可徐姗姗说得很平静。
张志成也没有反驳。
董磊更是一脸复杂，像是高兴，又像是头疼，最后只剩一声轻叹。
黄晨拱手道：“晚辈明白。”
徐姗姗看着他：“你不明白。”
黄晨：“……”
徐姗姗道：“上报，不代表通过。”
“通过，也不代表资源立刻给你。”
“长老会只会先盯着你。”
“看你战绩，看你心性，看你是否值得押注。”
黄晨点头：“晚辈知道。”
徐姗姗道：“你最好真知道。”
张志成走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道：“姗姗，话也不必说得太冷。”
徐姗姗淡淡看他：“你当年就是有人说得不够冷。”
张志成沉默。
董磊眼皮一跳，立刻低头看地，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黄晨也没有接话。
这两位长老之间的旧伤，他暂时不该碰。
徐姗姗继续往灰白雾谷走。
黄晨跟上。
张志成落后半步，忽然传音道：“她是在提醒你，不是在打击你。”
黄晨传音回道：“晚辈明白。”
张志成道：“她当年见过太多天才。”
“有些人起得快，死得也快。”
“有些人惊才绝艳，却在最该稳的时候贪，在最该争的时候退。”
“她不希望你走那条路。”
黄晨看了一眼前方黑衣女子的背影。
灰雾卷过，徐姗姗一身黑衣像是被死气浸过，乌青长剑斜斜垂在身侧，步伐不快，却让整片雾谷的残剑意都无声退开。
黄晨传音道：“徐长老教得很实在。”
张志成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实在？”
“嗯。”
黄晨道：“她不画饼，只砍人。”
张志成笑意更深：“这话你最好别让她听见。”
前方，徐姗姗忽然道：“我听见了。”
张志成笑容一僵。
黄晨神色不变，拱手道：“晚辈是在夸长老。”
徐姗姗道：“不必夸。”
“明日多接三百剑。”
黄晨：“……”
董磊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低声道：“黄道友，祸从口出。”
黄晨看了他一眼：“董执事方才笑了。”
董磊脸色一变：“我没有。”
徐姗姗道：“你也听。”
董磊：“……”
张志成咳了一声，别过脸去。
黄晨嘴角微微一动，又迅速压下。
灰白雾谷里，寒风依旧。
几人回到大殿，张志成没有久留。
他方才动用剑元魂法，又被黄晨顺着道伤攻了一线，虽然并未真正加重根基伤势，
但神魂旧裂被牵动，脸色比来时苍白许多。
临走前，张志成看向黄晨。
“黄晨。”
黄晨行礼：“张长老。”
张志成道：“你今日看见了我的道伤。”
黄晨沉默一息，道：“晚辈侥幸。”
张志成摇头：“不用说侥幸。”
“能看见，就是本事。”
“能停手，也是本事。”
他顿了顿，又道：“但以后与同门斗法，不到必要时，不要轻易攻人道伤。”
黄晨道：“为何？”
张志成道：“因为道伤二字，很重。”
“你攻一次，对方可能记你千年。”
董磊在旁补了一句：“尤其那些心胸不宽的。”
徐姗姗淡淡道：“弱者才怕被记。”
董磊嘴角一抽，不敢反驳。
张志成苦笑：“话不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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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晨现在还不是强者。”
黄晨很实在地点头：“晚辈确实还弱。”
徐姗姗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弱，就好。”
张志成看向黄晨，道：“总之，你能看道伤，这件事暂时压住。”
“今日在场的都是自己人。”
“但往后，你若动用死玄术、神魂细丝、顺痕之法攻人根基，最好先想清楚后果。”
黄晨拱手：“晚辈记下。”
张志成又取出一枚淡青色剑符。
“这是我的传讯剑符。”
“你十日后正式入宗，宗门令会送来。”
“若有什么急事，可以通过此符联系我。”
黄晨双手接过：“多谢张长老。”
张志成看着他，轻声道：“不用总谢。”
“我们押你，也不是白押。”
黄晨抬头。
张志成笑了笑，神色坦然。
“姗姗也好，我也好，董磊也好，都有私心。”
“我想看断掉的剑路重新接上。”
“她想看旧仇前，再出一柄新剑。”
“董磊想离开飞升台那堆杂务，也想让自己这一生没那么憋屈。”
董磊表情一僵：“张长老，这话说得太直了。”
张志成道：“黄晨喜欢直话。”
黄晨点头：“晚辈确实喜欢。”
张志成继续道：“所以你不用把我们想得太高尚。”
“你有你的路，我们有我们的求。”
“只要路暂时同向，就可以同行一段。”
“若将来有一日不同向，提前说清楚，也好过背后拔剑。”
黄晨沉默片刻，郑重行礼。
“张长老这句话，晚辈记下了。”
徐姗姗忽然道：“他想得比你多。”
张志成笑道：“我知道。”
“所以才说清楚。”
他看着黄晨，又道：“好好修炼。”
“三个月后，你若真能挑战末位真传，我会亲自到场。”
黄晨道：“晚辈尽力。”
徐姗姗冷声道：“不是尽力。”
黄晨立刻改口：“晚辈会赢。”
徐姗姗这才收回目光。
张志成失笑，转身离开。
董磊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离去。
临出大殿前，他回头传音道：“黄道友，明日我给你送丹药。”
黄晨传音：“别忘了说是送的。”
董磊脚下一顿，差点被门槛绊住。
大殿里安静下来。
高瘦老者林立文从石柱阴影中走出，手里捧着一卷灰白玉册。
黄晨看向他，拱手道：“还未请教前辈名讳。”
老者淡淡道：“林立文。”
徐姗姗道：“他是我这洞府管事。”
黄晨道：“庞前辈。”
林立文看了他一眼：“称我庞管事即可。”
黄晨点头：“庞管事。”
林立文将玉册递给徐姗姗。
徐姗姗接过，随手翻了翻，道：“黄晨。”
“晚辈在。”
“你对下次斗剑大会，知道多少？”
黄晨一怔：“斗剑大会？”
董磊先前提过宗门斗剑会，王先一也是在斗剑会上击溃张志成剑心。
但具体规制，他并不清楚。
黄晨道：“只知宗门斗剑，以剑修排名论高低。”
徐姗姗道：“太浅。”
林立文接话道：“大罗圣宗每三百年，有一次小斗剑。”
“每千年，有一次大斗剑。”
“每万年，开万剑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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