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芝加哥的时候——”奥尼尔的声音从背后传过去,“我已经不在这儿了。”
罗斯停在门口。他偏过头来,看着那个正在往背包里塞绷带的背影。“那下次洛杉矶。我去斯台普斯找你。”
奥尼尔拉上背包拉链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转头,但声音里有某种被压扁的、极轻的柔软:“那你要提前买票。我的位置在场边。”
罗斯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合上时秦铭看见他在走廊里站了一秒,然后他把帽子重新拉起来,朝着主队更衣室的方向走过去。
更衣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秦铭走到奥尼尔旁边坐下。“你刚才跟他说‘下次芝加哥我不在这儿了’。”
“事实。”奥尼尔把背包甩到肩上。“明年这个时候——我已经退役了。我可能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他突别人。”
“但你让他来洛杉矶找你。”
奥尼尔走向门口,经过秦铭身边时停了一步。“他来找我。我就告诉他怎么防他自己那种突破。他不会白来。”
秦铭站起来跟着他走出更衣室。走廊尽头,联合中心的灯光正在逐排熄灭,奥尼尔的背包在昏暗的光线里晃着,那瓶啤酒的瓶颈在侧袋里露出一角。
“你对他挺特殊的。”秦铭在登上大巴之前说。
奥尼尔迈上台阶的时候停了半步。他没有回头,但声音从车门的方向传过来:“他今天被我盖了三次。他走进来跟我说‘这感觉真糟’。我不是每个人都会这么说的——但那种人,值得说一句‘叫大哥’。”
大巴驶向机场的途中,秦铭坐在后排看着前排奥尼尔靠在车窗上的侧脸——他闭着眼睛,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停在那条赛后采访的标题页面上:“罗斯:被一个要退役的老头帽了三次,是我今晚最糟的感觉。”
秦铭锁屏。他在备忘录里新增了一行字:“芝加哥。罗斯走进更衣室说‘被一个要退役的老头帽了’。沙克让他叫大哥。他说下次去斯台普斯再试一次。沙克说——‘你要买票’。”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芝加哥的夜色逐渐变淡,灯光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公路两侧被车灯扫过的护栏。他想起罗斯走出更衣室时的表情——那不是一个被击败的人的表情,是一种确认了自己未来方向之后才出现的安静。
那瓶啤酒还在背包里。那件橘红色的球衣还在最底层。下一站,是感恩节。是孤儿院。是孩子们围着奥尼尔喊“沙克叔叔”的、与球场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