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的意识在绷紧的状态下快速运转了一下，
它试图通过虫群网络向那道气息延伸的方向发送一道确认信号，
想知道主宰是不是真的要苏醒了。
它的信号还没发出去，那道气息就已经先一步扫过了整个高层领地。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精神波动从裂缝深处传了出来。
那道波动不重，但穿透力极强，像一块巨石从高处落入深水，
激起的水波一路铺到了所有虫族单位意识深处。
“吾沉睡之时，谁在折损我族枝叶？”
波动的余韵在每一个虫族单位的意识里回荡着，
低沉，缓慢，带着一股压了很久的沉意。
墟的意识在那道波动经过的时候，整个核心都安静了下来。
它没有回话。
那道波动在虚空中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待，
又像是在把那些已经传回来的碎片信息拼接起来。
紧接着，第二道波动传了过来，
这次比第一道更沉，压得那些空间曲率的偏移又大了一圈。
“泽，过来。”
泽的球体表面那些裂纹全部裂到了底，暗红色的光从深处透出来，
整个球体在虚空中顿了一下，然后开始朝那道裂缝的方向移动。
它飘过墟身边的时候没有停，墟也没有叫住它。
泽抵达那道裂缝边缘的时候，
那道暗紫色的能量层已经裂开了一条足够宽的缝隙。
泽在缝隙前面停住，
球体表面的暗红色光跳动着，然后它把意识探进了缝隙里。
那道意识刚探进去，就被一股力量攥住了。
泽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波动，
整团球体就被从裂缝深处伸出来的一道暗紫色能量触须缠住了。
那道触须在缠住泽的球体之后没有立刻收紧，
而是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几秒后，它开始向内收缩。
泽的球体在触须的缠绕下开始变形，表面的裂纹一条接一条崩开，
暗红色的光像被挤破的浆果一样从裂缝里渗出来。
它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任何求援信号。
其他虫祖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看着这一幕，没有动作，也没有开口。
那道触须把泽的球体完全吞进去之后，
裂缝深处传来一阵缓慢的翻涌声，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把吞进去的部分消化掉。
墟的雾气始终缩着，没有展开，它的意识核心深处，
泽的印记正在快速变淡，从暗红色褪成灰色，然后彻底消散。
那个印记在意识网络里存在了很久，久到墟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
此刻它消失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高层领地里其他几道气息也在那一刻同时安静了下来。
渊的暗影贴在最远的角落里，整个轮廓比平时缩得更小了一些。
湮的光雾停在那里，没有转动，像一截凝固的暗银色柱子。
裂缝深处那道意志在吞掉泽之后像是完成了一个简单的开场动作，
翻涌声慢慢平息下来，然后那道低沉的精神波动再次从裂缝里透出来。
这一次比前两次都稳，不再带着刚苏醒时的迟钝，
更像是一个人已经完全坐起来了，开始认真打量面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