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这些之后,他心里的那根弦慢慢松了一些。
他已经有了一个优先级清晰的处理方案。
先谈,谈不拢再动手,动手不行就困住,每一步都有退路。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禁锢时用力过度的酸胀感,但已经在消退了。
识海里的光点又亮了一截,精神能量的恢复比预想的快一些,
那些从议会疆域各处反馈回来的精神能量正在持续涌入。
他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放缓,让意识重新沉回识海深处,继续恢复。
……
三天后,沈渊睁开眼睛的时候,
识海里的光点重新亮了回来,精神能量恢复了九成以上,
剩下的那一点正在自己慢慢补全。
他站起来,双脚踩在地板上,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几声细碎的响动。
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灯亮着,他穿过走廊,走进指挥大厅。
星海的光影已经等在主控台旁边了。
他走到主控台前,看着她:“恒还关着?”
“还关着,禁锢稳定,没有出现异常波动。”
星海说:“它没有试图挣脱,也没有向外发送信号。”
“走吧,去找它聊聊。”
沈渊转身往泊位的方向走。
星海的光影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的时候没有开口。
两人穿过一道空间裂缝,抵达渊眸暗星系边缘的时候,
远处的渊眸行星还是老样子,黑色的球体安静地悬在虚空中。
恒的牢笼就在不远处,那层银灰色的禁锢外壳在星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恒站在禁锢里,金属躯体保持着站姿,
体表的符文纹路暗着,光缝里的白光熄了,只剩一道极细的暗缝。
它没有动,也没有转头看向他们。
沈渊在牢笼外面停住,隔着那层禁锢,和恒之间隔了几步的距离。
他没有急着开口,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确认恒的状态没有异常,然后才开口:
“感觉怎么样?禁锢还适应吗?”
恒没有回答,它的光缝还是暗的,像是不打算接这句话。
沈渊等了几秒,见它不开口,就继续说下去:
“本来想把你们两个都留下的,但你也看到了,走了一个。
你那位盟友走得很干脆,连头都没回。”
恒的光缝微微亮了一瞬,又暗了。
它听到了那句话,但没有接话。
沈渊往前走了半步,语气平了一些:
“我来是想和你说一件事,我想在你的本源意识核心上留一个印记。
如果你愿意配合,印记可以烙得很稳,对你不会有实质伤害。
你依然是机械族的主宰,依然可以管理你的族人,
依然可以决定机械族的内部事务,只是大方向上,要听议会的。”
恒的光缝亮了一瞬,这次没有暗下去。
它的声音从金属躯体的内部传出来,干而冷,像金属片在互相摩擦:
“烙印,然后我变成你的傀儡?”
“不是傀儡。”沈渊说。
“你的意识还是你的,你的判断还是你的,
只是在你做决定的时候,我会知道你在想什么。
如果你做的事情对议会不利,印记会让我感知到。”
他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