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线很细，细到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但当你刻意去感知的时候，你能确认它就在那里。
线的另一头延伸向某个他无法定位的方向，
不在他熟悉的任何一处空间坐标上，也不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更不在这方宇宙的任何已知结构里。
那条线的存在感很淡，像一根被风吹着的蛛丝，
你看不见它，但你知道它在那儿。
他试着用意识去触碰那条线，线没有反应，只是安静地存在，
不主动传递任何信息，也不接收任何反馈。
而且，他也顺便确认了一下，自己无法切断那条线，
也无法把它从意识深处摘除，它像是长在了那里，和意识本身融为一体。
只能收回意识，睁开眼睛，手还停在刚才书写的位置，
指尖那缕银白色的精神能量已经彻底散尽，
签约栏里多了一道新的字迹，那些银白色光丝已经稳定下来，
颜色从亮白变成了柔和的银灰，像是被契约本身的质地同化了一部分。
冥墟的声音从禁制后面传来，比之前沉了一些，
但那股压在嗓子底下的紧张感明显已经散了：
“契约已经生效了，混沌虚空的契约规则已经记录下来了。”
沈渊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道暗红色光消退后残留的余温，
那点温度在皮肤表面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散掉了。
他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
“真是有意思，没想到混沌虚空竟然还有这种看似绝对公正的合作方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算重，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冥墟听到了，但它的本体在禁制内部没有出声。
沈渊也没有等它回应，他继续说：
“好了，冥墟，现在契约生效了，你可以出来了。
契约上已经写明双方不能以任何方式互相伤害，
而且你现在已经正式担任议会顾问一职，所以你不用害怕我会对你怎样。”
禁制内部安静了片刻，
然后那层平滑的暗紫色壁面从中央开始向两侧退去，
像是两扇被从中间推开的门。
壁面退开之后，冥墟的精神本体从禁制深处缓慢飘出，
暗紫色的光雾在虚空中展开，体积比之前在战场上见到的要小一些，
亮度也暗了一些，像是刚用力之后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状态。
它飘到沈渊面前停下，光雾表面翻涌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然后它侧过身，朝禁制内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进来说吧，外面站着说话也不太方便。”
沈渊看了星海一眼，星海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沈渊迈步跨过了那道禁制原先所在的位置，
脚踩在禁制内侧的虚空时，他感觉脚下的质地和外面没什么区别，踏实，平稳。
星海跟在他后面，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冥墟的光雾在两人前方引路，没有再说话，
虫族高层领地深处的虚空在他们面前逐渐铺展开来，
像一扇门在他们走进来之后，从背后无声地合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