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火纷飞的洪荒纪元里,这份守望相助的情谊,比什么天材地宝都要珍贵。除此之外,洪荒之中还散落着一些不参与争霸的修士,如五庄观的镇元子,及其好友红云。
玄女将这些尽数说完,转头看向身旁若有所思的文渊,轻声问道:“公子,下一步,我们去哪儿?”
文渊抬起头,望向远方苍茫的天际线,口中吐出三个字:“不周山。”
不周山矗立在洪荒的正中央,是洪荒宇宙最完整、最庄严的存在。
它不像昆仑那般方圆八百里、帝气凛然,也不像不死火山那样吞吐熔岩、烈焰滔天。不周山是沉默的。它的山体从大地深处拔地而起,一路向上,越往上越陡峭,越往上越孤绝,直到刺入云霄,将天与地牢牢地钉在一起。
没有人知道它有多高,因为从未有人能登顶;也没有人知道它的根基有多深,因为即便是后土也无法探测到它在地脉中的尽头。
它是盘古脊柱所化的天柱,是洪荒的脊梁,是天地间第一根、也是唯一一根撑开混沌、维系乾坤的支柱。
山体的下半截是温润的。青黑色的岩壁上生满了苍苔与古藤,山泉从石缝中渗出,沿着亿万年来冲刷出的沟壑叮咚而下,汇入山脚的溪流,滋养出成片的密林与花海。走兽在山麓间穿梭,飞禽在枝头筑巢,一派生机盎然。先天生灵们从不周山脚下经过时,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仿佛踩重了便是对这座天柱的亵渎。
而山体的上半截,却是另一番景象。那里没有草木,没有生灵,只有裸露的岩石与终年不散的云雾。
再往上,云雾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锋利的、没有任何生命痕迹的岩石。狂风裹挟着冰雪在山腰以上嘶吼了千万年,将岩壁打磨得光滑如镜。山脊凌厉如刀,直刺苍穹,峰顶隐没在星辰之间,仿佛天是被它撑开的,而它正撑着整片星海。
站在不周山脚下仰望,你会同时感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崇敬与孤寂。这座山独自撑着天与地,撑了太久太久。它不需要任何人的朝拜,不需要任何神来守护,它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以自己的身躯为洪荒划定了一道不可逾越的边界。山之上是天,山之下是地。山不倒,天地便不会合拢。
不周山上没有神灵居住,因为没有任何神灵配得上它。它是盘古留给洪荒的最后一份遗赠,是天地初开时那第一斧之后,唯一没有被时间改变过的东西。在它的山脊上,云雾盘绕如苍龙,星辰在峰顶流转如碎玉,日月从它的两侧交替升起又落下,仿佛连天体的运行都要向这座天柱致敬。
站在方寸山边缘的文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大山。
这便是不周山——不是雄伟,不是壮观,而是沉默的、亘古的、理所当然地撑在天地之间的那根脊梁。它让所有人相信,只要不周山还在,天就不会塌下来。
突然,一股玄黄地气自地底翻涌而出,绵延万里黄土铺展云阶,一道人身蛇尾的女子缓步踏土而来,眉眼温润悲悯,周身山川灵脉环绕,玄黄玉印悬于身前,万道地脉金光俯首,九州大地皆随她气息微微震颤,正是地母后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