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内,白宸将明守一平放在神像前的供台上。
他低头审视着那张平凡的面孔,从眉眼的间距到鼻梁的弧度,从唇角的纹路到耳垂的形状,一一与脑海中的情报对照。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盒,盒中盛着隐月秘制的易容膏,以灵兽皮膜为底,以自身精血为引,与肌肤融为一体,除非以九重天级别的元神仔细探查,否则不可能发现任何异样。
片刻后,从山神庙中走出的,已是另一个明守一。
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身形,同样的步伐。
甚至连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眸,都被白宸以易容术改成了明守一那略带浑浊的灰褐色,那种浑浊透露着数十年苦修无果后,在岁月中沉淀出的疲惫与麻木。
白宸低头检视了一遍自己的装束,确认没有任何破绽。
明守一的外门弟子袍服穿在他身上有些松垮,他便以秘法扩张自己的骨骼,让自己和明守一的身材一模一样,直到在衣袍撑出几处褶皱,让身形看起来臃肿几分。
明守一习惯微微佝偻着背,他便也佝偻着,呈现出常年负重与卑微地位淬炼出的,深入骨髓的习惯。
明守一走路时左脚会不自觉地拖一下,他便也拖着,这种近乎无意识的动作,像是某种被刻入了肌肉记忆的、无法摆脱的烙印。
冥逆提供的个人情报详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明守一喜欢喝什么茶,与谁交好,有几个仇家,甚至他后背有一道幼年时摔伤留下的疤痕,白宸都用一种特殊的草药汁在相同位置伪造了一条,与真正的疤痕在色泽、质地、甚至触感上都别无二致,连明守一自己恐怕都无法分辨真假。
他从明守一的怀中摸出那枚贴身存放的门禁令牌。
令牌入手微凉,十二星宫的星辰纹路在月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芒,像是某种古老,又正在缓缓运转的阵法。
白宸将令牌握在掌心,感受到内里传来某种近乎审视的灵力波动,那是十二星宫特有的验证机制,会在持有者经过哨卡时自动与守卫的阵法共鸣。
他将令牌贴身收好,又摸出几枚低阶灵核和一包还没吃完的干粮,那些灵核表面磨损严重,像是被无数次摩挲过,干粮则是普通的麦饼,边角处还留着齿痕,他将这些东西一一揣入自己怀中,确保每一个细节都与真正的明守一别无二致。
然后,他一刀将明守一抹了脖子。
他的动作很快,连鲜血都来不及喷涌,刀锋便已切断了喉管与动脉。
在鲜血溅出来之前,他迅速将之塞进了天工万象盘的天工界中,那界内空间自成一体,时间凝滞,连血腥气都不会外泄分毫,正是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的好地方。
白宸拎起食盒,走出山神庙,朝着十二星宫的方向走去,步伐与真正的明守一如出一辙,拖沓、疲惫,却又带着近乎麻木的,日复一日的惯性。
通往十二星宫的山道蜿蜒曲折,每隔百丈便有一处哨卡。
白日里这些哨卡盘查森严,每一名经过的弟子都要接受灵力探查与身份核验,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