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在探查是否有易容或伪装的痕迹,那灵力如同无数根细针,从毛孔中渗入,在皮肤下游走,在骨骼间穿梭,在元神边缘徘徊。
不过隐月的易容术,是末刃最顶尖的秘法之一,除非以九重天级别的元神仔细探查,否则不可能发现任何异样。
而这名长老的修为,只有八重天。
“下去吧。”老者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在幽蓝的灯火中渐渐远去,墨色的长袍与阴影融为一体,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墨。
白宸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拎着食盒继续往前走。
他的步伐依旧平稳,呼吸依旧均匀,可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指尖在食盒边缘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将某种即将喷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直到拐入暗道,确认身后没有任何人跟踪,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暗道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的石壁上生满了青苔与霉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朽气息。
白宸将食盒放在地上,从怀中取出那枚门禁令牌,在幽暗中凝视着其上流转的星辰纹路。
夜色沉沉,十二星宫的内门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盘踞在牛斗之墟的山脊之上。
殿宇错落,回廊幽深,每隔百丈便有一盏长明灯,灯火以鲛油为燃料,在夜风中摇曳,将巡逻弟子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恍若一群在黑暗中游荡的幽灵。
石壁以寒铁与青石混铸,表面刻满了警戒阵纹,在灯火中泛着微弱的荧光,仿佛每一寸墙壁都是活的,都在呼吸,都在审视。
白宸在膳房后院的柴房中蛰伏了整整七天。
那柴房以老槐木搭成,屋顶的茅草已经腐朽了大半,露出朽的气息,虫豸在缝隙间窸窣穿行,偶尔有老鼠从脚边窜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明守一的身份给了他一张安全的皮,却不足以让他靠近内门核心。
他每日按部就班地运送物资,往返于膳房与外门之间,偶尔被管事差遣去送些吃食给值守的内门弟子。
他低着头,佝偻着背,从不与任何人多言,将自己活成了背景的一部分,活成了那些巡逻弟子目光扫过却从不停留的、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的步伐拖沓而疲惫,左肩微微下沉,那是明守一常年单侧负重留下的习惯,目光浑浊而麻木,那是数十年苦修无果后、在岁月中沉淀出的倦怠。
没有人多看第二眼,没有人多问一句话,甚至连膳房的管事都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那个总是准时出现、准时消失、从不惹事、从不抱怨的、近乎透明的身影。
七天里,他将十二星宫内门的巡逻规律、换岗时间、暗哨位置一一刻入脑海。
那些情报林青初已经传回许多,可纸上得来终觉浅,只有亲眼所见、亲身感受,才能在行动时做到万无一失。
他记住了第一队巡逻弟子经过柴房的时间,每日子时三刻,记住了第二队与第一队的交接间隙,大约半盏茶的工夫,那是整个巡逻网络中最脆弱的节点,他记住了暗哨的位置,在那些看似废弃的角落,在倒塌的假山后,在枯死的老槐上,在那些巡逻弟子目光扫过却从不停留的、微不足道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