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漠望着他们，目光从一张张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审视一群被惊吓过度的羊群，又像是在寻找某个隐藏在羊群中的、披着羊皮的狼。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某个空位上，那是林青初应该站立的位置，此刻却空无一人。
“传令下去。”萧漠开口，声音平静如常，“即日起，十二星宫进入最高警戒，所有弟子不得擅自出入，所有外来人员一律隔离审查。另外……”
他顿了顿，“让林青初来见我。”
十二星宫的弟子迅速领命行动，如同被惊扰的蚁群，从各处殿宇中涌出，在牛斗之墟的每一个角落展开地毯式搜寻。
令他们感到遍体生寒的是，他们似乎真的，在牛斗之墟诡异的消失不见。
明明不久前，还有弟子表示看到过林青初的身影，在回廊的拐角，在废井的旁边。
可当他们循着那些线索追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石板、冰冷的井栏旁尚未消散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淡到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刻意稀释，淡到连最敏锐的追踪灵犬都无法分辨方向。
难道……林青初真的是窃贼？
这个念头在无数弟子脑海中浮现。
他们想起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想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想起他在十二星宫中低调却又不容忽视的存在。
萧漠立于紫微宫之上，雪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像是一尊从远古时代便已存在的石像。
他的元神遍布整个牛斗之墟，无时无刻不在无形地探索着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石板，每一道阴影，每一缕尚未消散的气息。
他的元神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从苍穹之上倾泻而下，将整座山脉都笼罩其中，连一只虫豸的蠕动、一片落叶的飘零、一滴露水的凝结，都无法逃过他的感知。
可他们似乎，真的消失了。
像是两滴水融入了大海，两缕墨消散在了风中，连一丝痕迹、一点余温、一抹属于活物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萧漠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紧着。
他倒是不担心两人离开牛斗之墟的范围。
在今日之前，他便早早分别给三垣和整个牛斗之墟都设下结界的禁制，以他九重天巅峰之力为根基，与地脉灵力潮汐相互呼应的结界。
除非对方的空间法则造诣远高于他，否则不可能在他毫无感知的情况下破解结界。
然而除非玄灵降临，否则这样的人绝不存在，哪怕是以空间法则着称的飞廉，也不敢保证能在空间法则上超越萧漠。
可以说，自白天开始，整个十二星宫，便已经只进不出。
如今，四大结界都十分稳固，没有任何人突破的迹象。
萧漠的神识在元神表面反复扫过，确认每一处节点、每一道纹路、每一个灵力流转的回路，都没有任何异常。
他们没有离开，却也不在这里。
“报……！”
这时，突然有弟子来报，声音颤抖得像是在风中摇曳的枯叶，连跪下的动作都带着某种近乎崩溃的慌乱。
他颤颤巍巍地呈上一枚鬼刀令，细密的刀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这是鬼刀身份的象征，也是某种无声的宣言。
“在……地宫……地宫找到的……”
看到鬼刀令的瞬间，萧漠的脸色瞬间铁青。
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