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对于他过于年轻的骨龄,依然存着几分好奇与惊诧,窃窃私语间不时有人偷偷朝主位方向打量。
宴席又进行了约莫一个时辰。
夜何坐在白宸侧后方,青衣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素净。
他和白宸一白一黑,一明一暗,就像一个是本体一个是影子,不论何时都总有一个人会保持着最基本的警惕,因此众人看向白宸时也会时不时瞥向他一眼。
夜何几乎没有怎么说话,面前的酒杯更是未曾动过。
一来他武修尽失后的伤势未愈,经脉中空空荡荡,身体更是虚弱至极,连运转灵力压下酒劲都吃力,二来他本就不喜饮酒。
白宸知道他的状态,时不时侧首,低声问了一句,“感觉怎么样?”
夜何往往也只是抬眸,淡淡地道了一声,“没事。”
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篝火的噼啪声盖过。
白宸便不再劝,只是将一盘烤好的灵兽肉往他面前推了推。
次日清晨,白宸从临时搭建的帐中走出时,石坪上的旗帜已被收走了一半。
太初冰凤与九重天门的人正在分批次整理行装,庆功宴留下的锅具早已清洗完毕,正在被运回各自的宗门。
晨雾尚未散尽,在废墟间缓缓流淌,带来一丝潮湿的凉意。
白珩站在石坪边缘,正与两名长老核对战利品清单。
半箱文书靠在膝盖边,他低头翻看卷宗,花白的胡须随着晨风轻轻颤动。
眼见白宸到来,他抬头看了一眼,互相颔首示意后,便继续低头翻看卷宗,手指在纸页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白宸站在帐门外的沙地上,晨光从他身后斜照过来,在如雪的白衣上洒下淡淡的金辉。
他深吸一口气,主界面的灵气涌入肺叶,带着一种与玄灵大陆截然不同的、更加厚重而纯粹的质感。
远处,君浅凤正看着太初冰凤的人马列队,白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新的一天,开始了。
联盟确立后的第一个月,白宸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处理各宗各派的书信中度过的。
那些书信被分类装在不同样式的木匣里,檀木的、楠木的、甚至带着淡淡药香的沉香木,每一只都刻着各宗各派的徽记。
每日新增的数量比前一日更多,起初只是零星几封,到了第三日便需用筐来装,第七日时,木匣已经堆满了临时指挥帐内的三张案桌。
白宸即便以元神同时查阅数封书信,依旧耗费大量精力,那些字里行间的试探、诉求与推诿,像是一张张无形的网,将他缠在中央,连起身去帐外透气,都要小心绕开堆放在走道两侧的匣子,生怕碰倒一座,便会引发一场淹没半个营帐的坍塌。
第十日清晨,帐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夜何带着一身晨露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已比庆功宴时好了许多,唇上有了血色,步履也稳健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