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序带着大把的钱回了纽约,他现在是个一无所有的百万富翁。
富翁也得学习,等他终于过了准许上课的语言考试,曼哈顿落了今年的第一片叶子。
顶尖学府可称卧虎藏龙,他们最不惮他这样的独狼,看准了就勾肩搭背前来结交,觑准机会锲而不舍。秦明序不排斥,于是他多了几个朋友。有一位身份像他一般不堪说,了解后才知道他家产业做得很大,开发的系列软件全球闻名。
这样的人在哈佛还有很多。
他算芸芸之一。
冰球联赛后,他们拿了冠军。有个欧洲人上前与他结交,用英文自我介绍,秦明序漫不经心擦着上半身冰凉的水珠,听清他的名字。他说他对Cha很有好感,希望可以认识更多中国人。
关他屁事。秦明序冷着脸斜他一眼,倒是没有出言驱逐。那人毫无所觉他的冷淡,颇有些自傲地重申他家里有两个人去过中国,一个是他祖父,一个是他,祖父曾经教过他两个词语,你好,和北京。
秦明序的耳朵好像被烫了一下,他骤然皱起了眉毛,抬眼看他,比虎狼还凶,眸中有些说不出的厌恶。
他不好,他更讨厌北京。对方套近乎的马屁拍错了位置。
他希望他滚远一点,也这么说出口了,那天训练室里差点打上一架。
秦明序骨子里那点狠性足以在他们之间傲视群雄,但他那天回去心底依旧有种难以形容的空虚,那种痒从骨头缝里透出来。
秦明序看了看自己的手,攥成拳的时候,几道疤痕会很丑陋地凸出来。
他知道他的赌瘾犯了。
一切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秦明序强忍躁动,在沙发里读了读最新送来的中文报纸,他近来常读青年板块,有几篇文章写得深入浅出,很有水平。他没什么文学造诣也对那个名字有了印象,多少关注几分。
但今天他没能读下去,全无耐心地将报纸扔到了桌面上。
想玩,就去玩。他为什么要忍着?他有义务为了谁去变好吗?没有的。或者说,早失去了。
凌晨十二点,荷森俱乐部灯火通明。他的朋友们搂着娇媚的女人,各忙各的。秦明序叼着烟,异国他乡依然一呼百应。
他明天还有一节商法课,可不分昼夜继续在赌。桌边一坐,酒当水喝着,直到后来烟抽得喉咙有些痛,胃也痛起来。
大不了不去上课了,秦明序漫不经心的想。看看桌上的筹码,他上课能赚到这么多钱吗?这群公子哥的赌术一塌糊涂,可口袋里的钱却是掏不尽的。这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有香水味飘过来,女人坐在他身边的座位里,勾着长腿,姿态很魅惑。
能忍受秦明序周围的香烟味本就是很有诚意的接近,于是秦明序十分给面子地抬眼觑她,那胸都快喷出来了,上面还有清晰的指痕。
他们经常换着玩,身边的女人从一而终反倒是个丢面子的事。
秦明序不一样,不是他多洁身自好,而是他不玩别人刚玩过的,新鲜到还冒着热气。他倒胃口。
他阈值很高,对一切都麻木,这女人在他面前还不如一辆GTR带感。车子狠踩油门能进一步加速飞升天堂,而女人稍微用点力气非得死在他手里不可,他还没想不开到那种地步。
凌晨两点,秦明序毫无困意,桌子上的筹码越垒越多。
女人在他身旁打着哈欠,玫瑰味的口气勾缠着他耳朵,秦明序抓了一把筹码扔向她,女人不捡,反而伸手到他腿上,长指甲勾着面料一点一点往中间摸索。
正在这时,秦明序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声,他翻开来,特别关注刚发了一条微博。
秦明序抓住那女人的手腕,用今晚第一温柔的语气让她帮他玩。女人被他勾引的五迷三道,连连点头。
秦明序笑了,低头点开手机,缓缓划开屏幕。
他的笑意越来越凝冷,眸底满是血丝,让他那双黝黑的眼睛更加不可直视。
他的胃更痛了。
凌晨三点,他返回居住的高级公寓,车钥匙猛然摔在玄关,激醒了暗处的智能家电。
秦明序掏空了冰箱的肚子,血淋淋的冰水流了满地。他火热的手掌攥着冰水镇静,又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秦明序死死盯着桌前一张裁剪下来的照片,还是戚礼穿岚高统一设计的校服拍的证件照,她因为省状元的身份和见义勇为而受到市局表彰。
最初秦汀白送来的那堆图文报纸中,不知是故意抑或无意,戚礼那条表彰就裹在里面,清晰的眉眼一瞬间把秦明序从混沌中拉回。
她怎么会是省状元?她不是走保送了吗?戚礼从来不做重复用功的蠢事,所以她为什么没走?
秦明序突然特别看不懂她,他在那瞬间心如刀绞。
如果可以不走,为什么那么决绝地抛弃他?
他在她眼里到底是什么?一件无聊时可以耍着玩的玩具?
如果是这样,他甘心被她一直耍下去。可一切都晚了,她已经厌弃了他。
他又急又恨又怒,双手紧紧抓着,直到报纸都攥烂了。
轻轻的撕拉声,秦明序一瞬间清醒,找了把剪刀,把上面不足半个手掌大的小小照片小心翼翼地裁下来了。
他挂在桌子前面的墙上,每天都要看一遍,告诉自己不能再忘了深恨的这张脸。
他果真没忘。
而现在,手机横在桌面上亮屏,那条微博仅有简短的三个字
——新发型。比耶/
图片是极少有的正脸照。女孩摘下了笨重的黑框眼镜,剪了个短发及肩,烫了微微的反扣,发梢搔着雪白肩头,她甚至歪着脑袋,食指放在嘴唇上,释放日系的萌妹电流。
谁见过戚礼这样?秦明序躺在床上用拇指腹缓缓摩挲着这张照片中的每个细节。
谁给她拍的照?秦明序喉口燥热,拳头捏紧了,再也不掩饰自己的暴虐贪婪,在昏暗中粗喘着。他想撕裂她,恨不能穿破屏幕,把这副模样的她狠狠抓紧怀里舔舐啃咬。
秦明序低低的闷吼声在幽静如黑洞的房间中传去很远,动作越发放肆无忌。
港城那两个女人脱光了在他面前他没反应,GTR极速时肾上腺素飙顶也不如此刻痛快,他久久寻觅的刺激戚礼一张短发的照片就做到了,他烧灼发痛的内心和软不下来的那里都在叫嚣着他不可能忘了她。
他做了那么久的努力,她随便发了一张照片他就崩坏至此,全白费了。
赌瘾算个屁,他真正看得见摸不到的在这里,他拿出铁杵磨成针的狠毒恒力,一次一次把自己弄到虚脱,对方也只是一具冰冷的手机。她洁净快活,他却只能沦为阴沟里觊觎她的疯狗,秦明序怎么能不恨。
长长一声闷哼,一只大手猛然出现抓紧手机,盖住了枕头边女孩白皙娇俏的下半张脸,如铁钳紧紧缚着她脆弱的脖颈。
他想他该教教她什么该发什么不该发。
否则他非得彻底发疯,找张床弄死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