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吃得太急,老爷子一不小心呛住了,捂着喉咙直咳嗽。
何书慧急忙进屋给他倒水。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四人坐在沙发上面面相对。
此时老爷子已经缓了过来,眼角通红,隐隐泛着一丝晶莹。
不知是因为呛得难受,还是因为睹物思人。
他小心翼翼拈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抿着,分外珍惜。
“说吧,你们找我什么事?”
“谭老,这是小夏,听闻您是梨园泰斗后十分敬仰,特来拜访一番。”
何书慧客套地介绍道。
夏蔓顺势站起身,尊敬地朝老者微微鞠了一躬。
“您好谭老,今天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过几天就是迎新晚会,我准备上台表演,节目内容加上戏曲效果更好,所以想请您指点一番。”
她直接说明来意,语气诚恳。
“你这丫头倒是直爽。”
谭老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从口袋掏出手绢擦了擦手,刻着皱纹的眉宇稍稍舒缓。
“戏曲不是那么好学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谭老,我愿意吃苦。”
夏蔓表情严肃认真,没有一丝退缩之色。
谭老微微颔首。
“这一行光靠吃苦可不行,还要有天赋资质。”
夏蔓听出他的考校之意,于是清了清嗓子,唱起一段《十八里相送》。
“青青荷叶清水塘,鸳鸯成对又成双~”
“梁兄啊!英台若是女红妆,梁兄你愿不愿配鸳鸯?”
一开嗓瞬间惊住在场三人。
少女声音温柔文雅,像个端庄的大家闺秀,戏腔婉转动听,说是余音绕梁毫不为过。
尾音含着一点娇羞的试探,唱出了女子情窦初开、含蓄表白的心绪。
“唱得真好!”
何书慧忍不住惊叹道。
萧鹤卿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友,眸光灼热无比,满是惊艳与痴迷。
宝宝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相较于两个外行人的大惊小怪,谭老淡定得多,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来不及细想,接下来夏蔓的表现更加出乎他意料。
“配鸳鸯,配鸳鸯~”
“可惜你英台不是女红妆~”
原本娇俏的女声陡然一变,转为了宽厚清亮的男声,一下让人联想到老实憨直的书生形象。
旦角和生角的腔调转换自然,完全听不出是同一个人。
这下就连谭老都不淡定了。
夏蔓的功底算不上多深厚,但天赋实在惊人,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你这丫头,老天爷赏饭吃啊!”
“谭老谬赞,献丑了。”
夏蔓谦虚回道,心下暗自庆幸。
还好有“百变幻音”这个外挂,不然凭她半吊子的水平,恐怕入不了这位梨园泰斗的眼。
“不用自谦,你的确是个学戏的好苗子。”
“扮相、身段、嗓子皆是上佳资质,天生的名角儿,我那几个徒弟都比不上你。”
谭老一改之前的臭脾气,对着夏蔓夸个不停,眼里精光闪烁,明显起了爱才之心。
“可惜入行太晚了。”
“好饭不怕晚,谭老,我是真心想学戏曲,劳烦您指教。”
夏蔓并不打算拜师,只想学习一些戏曲方面的专业知识。
毕竟在这个行业,拜师就意味着传承衣钵,并非小事。
先不说谭老愿不愿收徒,光她自己也分不出那么多时间精力。
夏蔓的要求不算过分。
谭老视线在桌上的饭盒上停留几秒,口中桂花糕的甜味蔓延,慰藉了那颗苦涩的心。
“教你可以,但——”
随着他话音一转,夏蔓的心往上提了提。
何书慧和萧鹤卿两人也大气不敢喘,生怕老爷子提什么严苛的要求。
“明天再给我送一盒桂花糕,作为学费。”
“......”
三人:合着您老狮子小开口啊?
夏蔓心口一松,忙不迭答应。
“多谢谭老,我每天都给您送桂花糕。”
梨园泰斗亲自教导,这可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机遇,花多少钱都值得。
更何况是花点时间做糕点。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您若是想吃桂花糕,知会我一声就行。”
“哼,惯会投其所好。”
“小何教的吧?”
谭老轻哼一声,板起的面庞却缓缓舒展,嘴角也略微上扬。
何书慧见老爷子心情转好,脸上也浮现几分笑容。
“我就提了一嘴,是小夏这丫头有心,您可得好好教她。”
“收了学费我还能赖账不成?”
“行了行了,你快带这小子回去,别碍事。”
被留下的夏蔓对上男友不舍的目光,冲他使了个眼神安抚。
等屋内只剩一老一少后,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剧本,递给老爷子。
“谭老,这是我改编的《梁祝》,还请您指正。”
“你还会改编?”
谭老狐疑地接过剧本翻看,越看眉头越皱越深,最后忍不住出声呵斥。
“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