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骨天墟核心祭坛之上,黑雾垂落如幕,层层叠叠压覆四野,连虚空气流都沉滞得近乎凝固。
祭坛正中央摆着一口丈许高的漆黑骨缸,缸壁由无数上古骸骨熔炼浇筑而成,表面镂刻密密麻麻的往生蚀骨咒纹,纹路缝隙间不断渗出阴冷黑息。缸中蓄满浓稠如膏的沉黑死气,死气里浮沉着细碎的亡灵星砂,循着固定轨迹缓缓转动,不时冒起一缕缕刺骨阴寒的白汽。这是古渊常年炼化诸天残魂、淤积万年戾气的聚煞大缸,一缸煞气足以浸染百里山河、腐化所有寻常结界阵基。
一众神级亡灵法师分列祭坛两侧,森森骨影整齐肃立,人人尽数敛息收势,眼眶中跳动的幽绿魂火压得极低,只剩一点暗幽幽的光,全场死寂无声,落息可闻。
骨冠老者古渊立在祭坛最高处的石质主台之上,苍老枯瘦的五指轻轻背在袖后,宽松灰黑骨袍垂落及地,袍角微微贴住地面古老咒纹,引得细碎幽火微微震颤。他脸覆层层苍老骨纹,眼窝深陷,一双瞳色是暗沉无光的死灰,没有半分波澜,声音沙哑低沉,不带半分人情温度,沉沉落遍整座祭坛:
“今日全员集结征伐,本座不问尔等迟到缘由。”
他目光缓慢扫过队列所有人,视线淡漠冰冷,逐一掠过每一具骨躯,最后精准落向队列最末那名骨甲森严、气息最为沉凝厚重的神级亡灵法师——此人便是此次集结最晚抵达之人。
“所有出战位次,只论抵达先后。最晚来者,首发冲锋。其余人,依次顺延顺位。”
话音落地的一瞬,队列末尾那名重甲亡灵法师身躯猛地一顿,宽厚厚重的肩骨骤然绷紧,全身贴合骨骼的漆黑重甲微微震颤,发出一丝极轻的金属摩擦脆响。他空洞眼窝中的幽绿魂火骤然剧烈跳动两下,火光微微上浮、摇晃,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甘与仓促,却不敢流露半分违抗之意。
他连忙往前踏出半步,双膝微沉,身躯笔直躬身垂骨,下颌骨收紧,骨齿咬合整齐,声线低沉厚重、恭谨肃穆:“属下遵令。”躬身之时,他背后堆叠的层叠骨甲簌簌轻颤,周身萦绕的淡黑煞气随之收敛几分。
队列里其余几名稍有迟到的亡灵法师,见状皆是心底一凛。原本萦绕在喉间、早已想好的各类辩解——空间乱流阻滞、沿途净化阵阻拦、收拢散落残魂耽误时辰,所有说辞尽数硬生生压回魂海,半点不敢外露。有人指尖骨节下意识蜷缩收紧,骨指掐合出细微脆响;有人微微垂低头颅,眼窝魂火压低黯淡,彻底敛去所有杂念。
古渊冷眼俯瞰全场,将众人细微神态尽收眼底,见无人再敢有异动、多言语,方才缓缓抬起枯瘦手臂,五指微张,正式开始分兵布阵。
“你。”
他指尖遥遥一点,精准锁定那名最晚抵达、需打头阵冲锋的重甲亡灵法师。
这名法师闻声立刻直起身躯,脊背挺得笔直,头颅微抬,全身骨甲瞬间归位肃整,眼窝魂火稳稳定住,凝出严阵以待的姿态,静静等候军令。
“领三万骸骨飞军,登临天穹空域。全程悬浮压阵,高空倾泻死气瘴雾,压制敌方结界屏障,拦截所有升空机甲与战兵。不许下沉地面,只掌天空杀伐。”
重甲亡灵法师重重颔首,骨躯沉稳有力,没有半分迟疑:“领命!”应答之时,周身黑雾微微鼓荡,已然下意识做好了腾空备战的准备。
古渊指尖再移,点向左侧第二名神级亡灵强者。
这名法师身形偏瘦削,周身萦绕细密缠绕的咒丝,听闻点名,他微微侧身躬身,脖颈骨节微曲,原本悬浮在身侧的数缕咒纹瞬间收敛贴体,眼窝魂火平稳沉静,姿态恭敬稳妥。
“你领四万亡灵步卒、千具骨甲战傀,镇守正面大地主战场。随先锋空域瘴雾落地,踏平外围工事,清缴地面守军,稳步向前推进阵线,不求速胜,但求步步蚕食。”
“属下遵令。”他声音轻柔却坚定,微微垂首待命,周身咒力暗流蓄势待发。
紧接着,古渊视线落向第三名神级亡灵法师。
此人骨躯偏矮,皮肉骨骼皆覆满地底青苔般的暗绿阴纹,是常年蛰伏地脉的地底战将。被点名的瞬间,他脚掌骨轻轻扣紧地面咒纹,身躯微微下沉,下意识贴合地脉气息,浑身气息瞬间变得阴诡隐匿,仿佛下一秒便可融入地层。
“你率地底幽骨潜军,钻入地层之下。借地脉死气隐匿身形,专司破阵断基,损毁对方地下通道、结界锚点与藏兵暗部,伺机从地底突袭阵心,搅乱全盘防御。”
他骨颌微张,音色阴哑晦涩,带着地底湿冷气息:“谨遵渊主号令。”应答完毕,周身煞气彻底内敛,几乎与脚下黑雾地面融为一体。
古渊视线继续平移划分战阵,落向队列右侧第四名亡灵强者。
这名法师肩骨宽阔,身形方正,自带守阵沉稳气场,常年执掌左翼攻防。听闻号令,他稳步上前小半步,站姿四平八稳,骨手自然垂于身侧,指尖并拢,神情肃穆端正,眼窝魂火凝而不动。
“你统左翼亡灵咒师团,驻守整场战阵左路。以连环亡灵咒封锁左方所有退路,拦截绕袭之敌,同步配合地面主力挤压敌方阵型空间。”
“领命。”他沉声应答,气息沉稳厚重,守势姿态瞬间成型。
最后,古渊目光落向右侧最末一名神级亡灵法师。
此人双臂骨躯修长,指骨锋利纤细,背后常年悬浮数根凝死气骨刺,是顶尖的远程杀伐强者。被点名之时,他五指轻轻虚抬,指尖萦绕丝丝黑亮死气,双目魂火微微提亮,自带凌厉杀伐之气。
“你守战阵右翼,统领骨弓射杀军团。右翼不急于强攻,以远程蚀骨箭、死气骨刺持续压制,盯住敌方右翼机甲小队与机动兵力,死死锁死阵线缺口。”
他微微颔首,修长骨指轻轻一握,指尖死气瞬间凝实几分,杀伐之势蓄而不发:“属下谨记号令。”
五道军令层层落定,天空、地面、地底、左路、右路,五路兵力各司其职,攻防进退、远近突袭、地空配合的完整杀伐战阵瞬间成型。
古渊缓缓收回环视全场的目光,重新落回祭坛中央不断轮转的聚煞大缸。
他凝视着缸中浓稠翻涌的死气与浮沉的星砂,枯瘦指尖轻轻一弹。
一缕极纯粹的灰白幽光从指尖脱出,缓缓落入骨缸之中。
下一瞬,原本平稳流转的缸中死气骤然翻滚暴涨,黑浪层层涌起,滔天阴寒煞气顺着缸口喷涌而上,缭绕整座祭坛。周遭所有亡灵法师身上的煞气皆被这股巨力牵动,齐齐震颤呼应。
古渊声线沉沉响起,敲定最终出战契机:
“大阵已成,顺位已定。”
“待缸中煞气满溢覆坛,即刻全线出征。”
祭坛中央,上古骸骨浇筑的聚煞大缸剧烈翻涌,浓稠发黑的死气裹挟着腥烈狂躁的妖气在缸内盘旋缠绕,两股力量死死咬合交融,化作滚滚灰赤色煞气冲破缸沿,顺着祭坛石阶四下奔涌,连周遭悬浮的碎骨星屑都被这股邪力碾成齑粉。古渊拄着那根凶兽脊椎骨打造的狼牙棒伫立在祭坛最高处,枯槁的骨手搭在棒身温润的骨纹上,目光沉沉扫过分列五路整装待发的一众统领与麾下大军。
领高空三万骸骨飞军的重甲亡灵法师攥紧连夜打磨完毕的斩空骨刃,刃口细碎的寒芒不断闪烁,他转头瞥向身侧并肩而立的地面主力统领,颌骨摩擦发出粗粝的声响:“老弟,咱们这次打头阵直冲星河铁一区,你守地面步步推进,我在高空铺洒煞气瘴雾压制对方结界,咱俩上下配合,定能撕开第一道防线。”
执掌四万亡灵步卒与骨甲战傀的瘦削咒丝亡灵法师抬手捻了捻指尖缠绕的咒纹,肩头骨甲因为发力微微作响,脸上骨缝崩开几道裂口,黑浊浊气丝丝外溢,狰狞的骨面扯出一抹狠戾的弧度:“不必多说,我麾下所有骨戈、蚀骨巨斧全部让骨族匠人通宵打磨锋利,每一把兵器都能劈碎星核铁打造的轻型护甲,只要你的高空瘴雾盖住敌方视野,我的步卒即刻踏平外围所有工事,绝不拖后腿。”
隐在队列后侧、统领地底幽骨潜军的暗绿骨纹战将往前挪了两步,脚掌悄无声息碾过地面的咒纹地砖,周身气息尽数往地底收拢,阴哑的嗓音贴着地面传开:“二位只管在外正面造势,我带着潜兵揣着磨得锋利至极的地裂短刃钻进岩层深处,悄悄毁掉星河铁一区地底的隧道锚点与结界根基,等你们打得焦灼之时,我从地下猛然发难,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左翼亡灵咒师团统领敲了敲手中棱角磨得尖利的咒骨权杖,扭头看向右侧的骨弓射杀军团统领,出声搭话:“你右翼专司远程狙杀,盯着敌方四处游走的机甲小队,我左翼铺开连环亡灵咒封锁所有退路,但凡有敌人想要向两侧突围,你我立刻联手合围,绝不让一个活物溜走。”
修长骨指紧扣蚀骨长弓的右翼统领抬手拨动弓弦,打磨尖锐的死气骨刺在弓上震颤不止,眼窝中幽绿魂火猛地跳动,语气冷硬:“放心,我麾下所有骨刺都经过反复淬炼开锋,射程覆盖整片交战区域,只要有机甲露头,漫天骨刺即刻倾泻而出,保管钉死所有机动兵力,不会给对方半点迂回的机会。”
几人一来一回交谈之际,麾下士卒也彼此低声议论,一具手持死气短矛的骸骨飞军晃动着打磨尖利的骨翼,对着身旁同伴嘟囔:“听说星河铁一区到处都是克制我们亡灵躯体的星核铁,还好主上提前让我们全员兵器开刃,再配上融合后的煞气护体,应当能扛住那金属的镇邪之力。”
同伴摆动空洞的颅骨,咬牙切齿回应:“怕什么,古渊主上已经立下铁规,谁敢敷衍战事就要被全同盟围剿族群,就算拼着骨躯崩碎,也必须往前冲,不然整个部族都要覆灭。”
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渐渐收敛,所有人齐齐抬头望向祭坛高台的古渊。古渊感受到下方军心已经调动完毕,重重将狼牙棒砸在祭坛骨砖之上,轰然巨响震得整片地面猛地一颤,地脉深处传来绵长的嗡鸣,周遭群山岩层接连开裂碎石滚落,实打实掀起地动山摇的阵势。
“方才你们私下商议的配合之策,本座尽数听在耳中。”古渊苍老沙哑的声音裹挟煞气扩散开来,压过所有细碎动静,“如今死气妖气相融化作煞气,全军兵刃尽数打磨完毕,阵型排布天、地、底、左、右五路无懈可击,目标直指星河铁一区,即刻开拔!”
他缓缓扫视全场每一张狰狞凶戾的骨脸,语气陡然变得严苛凛冽:“最后重申军令,此战关乎我们吞并整片荒域的万古大计,全军必须严格服从各自统领管制,依照既定路线稳步推进。”
“若是有谁贪生怕死战败溃逃,或是擅自更改行进路线、打乱作战部署,无需本座亲自出手,其余所有结盟的亡灵、妖族、骨族势力,均可联手出兵围剿其所属族群,屠戮老幼、炼化神魂,连根拔除整个部族!”
高空重甲统领立刻躬身拱手:“属下谨记主上军令,定带领骸骨飞军死死封锁空域,绝不擅自后撤半步!”
地面主力统领紧随其后行礼:“属下必率领地面大军稳步蚕食阵地,恪守调度,绝无懈怠!”
地底、左翼、右翼三位统领也相继出声应和:“谨遵主上号令,死守岗位,绝不坏大局!”
“出发!”古渊一声令下。
高空骸骨飞军率先振起打磨锋利的骨刺骨翼腾空而起,漫天骨影遮蔽墟地昏暗的天穹,灰赤色煞气顺着羽翼挥洒而下;地面步卒与骨甲战傀迈着整齐沉重的步伐踏碎土层,巨斧长戈寒光森然;地底潜军身形一沉尽数钻入开裂的岩层,只留下地表不断起伏的隆起痕迹;左翼咒师团舞动咒骨权杖铺开层层咒网,右翼骨弓军团列阵拉满长弓蓄势待发。
五路大军彼此呼应,时不时还有统领隔空喊话调整行进间距、核对行军速度,整支浩荡军列裹挟着地动山摇的威势,煞气滚滚翻涌,一步步朝着星河铁一区的方向,凶猛压袭而去。
此时此刻,整颗彻底死寂的巨型死星深埋在幽骨天墟浓稠的黑雾里,星体核心是浑然一体、毫无断层的整块巨型星核铁,岩层致密紧实,任凭经年累月的死气冲刷、妖气啃噬,都难以留下半点凹陷。五特第二分身操控着第三代机器人,静立在死星峰顶特意掏空改造出的密闭密室中,十尊土法族机器人整齐排布在密室四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土系道法灵光,正默契配合着搭建顶层空间隧道的主体框架。凭借之前在幽骨一区、二区接连修筑数条空间隧道打磨出的成熟工艺,整套施工流程熟稔流畅,建设进度稳健提速,却始终严守工序标准,绝不盲目压缩步骤偷工减料。
第三代机器人肩部的能量接口微微亮起微光,五特第二分身的机械声线沉稳散开,向着身前列队的十尊土法族机器人细细排布任务:“各位同僚,咱们眼下动工搭建的这条,定名星河铁顶层空间隧道,出入口完全藏在这片峰顶密闭密室之内,外侧叠加三层加厚星核铁护壁,再以御阳结界裹住外层隔绝阴秽、定海结界锁死空间坐标,双重防护叠加之下,就算是古渊动用高阶死气探查术大范围扫查,也不可能探出半点能量痕迹。开凿施工一定要顺着星核铁天然矿脉的走向顺势塑形,切莫催动蛮力劈砍岩体,一旦破坏地脉原生纹路,空间锚点的固定参数就会出现细微偏差,往后跨星域传送很容易出现落点错位,甚至把输送的兵力、物资甩进虚空乱流里。”
为首那尊体型最为魁梧的土法族机器人迈开厚重的金属步伐上前半步,指尖萦绕的土系灵光摩挲着身前刚打磨平整的星核铁墙面,瓮声瓮气地应答:“统领放心,我们早已吃透星核铁的岩土特性,不会粗暴破坏地脉构造。方才我们已经沿着预设标线,在密室后壁挖出了隧道初始的弧形基槽,接下来会用法术催动岩土自行聚拢塑形,一点点夯实隧道侧壁与穹顶,同步在岩层缝隙里预埋空间符文,保证锚点根基扎得牢靠。只是属下有一处疑问,为何非要耗费双倍人力物力,同时修筑顶层、底层两条独立隧道,单修一条主隧道调配全线运力,岂不是更加省事?”
五特第二分身抬手调出悬浮的虚拟工程图纸,图纸上清晰标注出顶层隧道、底层隧道,以及衔接二者的中转接驳廊道,他伸手指向图纸线条耐心解释:“问得很好,这两处隧道各司其职,缺一不可。顶层这条星河铁顶层空间隧道主打高频次人员、机甲快速通行,日后我与第一分身穿梭三地巡查、精锐机甲小队机动驰援,都会走这条线路;另外我会在死星地表一处被崩塌碎岩彻底掩埋的凹陷洼地中,再开凿隐蔽入口,修筑星河铁底层空间隧道,专门用来大批量输送星核铁矿石、军备、粮草这类重型物资。两条隧道中间架设一条封闭式中转廊道互相连通,所有从底层运上来的大宗星核铁原料,必须经过中转廊道分拣核验后,才能转入顶层隧道输送至另外两大据点。”
另一尊身形纤细、擅长精细岩土塑形的土法族机器人歪了歪金属头颅,继续追问:“属下明白了运力划分的用意,那同时开发整颗死星星核的考量又是为何?”
“一来是安全兜底,”五特第二分身调整机甲站姿,目光扫过密室厚重的星核铁岩壁,“若是顶层隧道频繁启用,能量波动积攒过多,不慎被古渊麾下的斥候捕捉到微弱线索,我们立刻切换底层隧道作为备用通道,全盘转移运输线路,不至于被敌军切断命脉。二来便是星核铁资源开采,你们十尊机器人可以分成两组,五尊驻守顶层隧道周边,兼顾工事维护与上层星核铁开采,余下五尊深入底层隧道沿线,深挖下层矿脉提炼精铁原料,上下双线同步作业,不浪费死星分毫星核铁储备。最终目的,是依靠这两条隧道打通星河铁一区与幽骨一区、幽骨二区的全域联络,让三处据点真正连成完整的整体。”
一众土法族机器人听罢纷纷恍然大悟,齐齐躬身领命,随即两两分组投入施工。有的催动土系法术重塑隧道轮廓,有的刻画密密麻麻的空间定位符文,有的搬运切割下来的星核铁废料堆砌备用防护壁垒,密室之内机括轻响、法术流光交织,施工场景有条不紊。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幽骨一区与幽骨二区,同样处在空间隧道修建的收尾阶段。五特第一分身坐镇幽骨二区的启明锻造工坊旁,第四代重型机器人稳稳扎根地面,目光紧盯工坊外延伸向虚空的隧道端口。铁巧正挥舞着厚重的机械巨臂,将一块块打磨规整的星核铁构件拼接在隧道外壁,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
“铁巧,接缝处的咬合卡扣一定要压实,别留细小缝隙,一旦死气顺着缝隙钻进隧道内部,会慢慢腐蚀符文线路,就连内嵌的星核铁加固筋条都会被阴秽气息慢慢侵蚀脆化。”五特第一分身出声提醒。
铁巧停下动作,低头检查了一遍拼接部位,粗粝的机械嗓音回道:“我知晓了,统领。已经重新加固了三处松动的卡扣,还额外加装了防腐蚀金属衬板,衬板用料全是筛选出来的高纯星核铁锻压而成。开福那边正在校准整条隧道的坐标参数,看样子再有一段时间就能完成最终调试。”
一旁的开福悬浮在半空,纤细的精密机械臂不断在隧道内壁划过,逐一录入坐标数据,闻言接过话头:“坐标基线已经校准九成,唯独三处跨虚空衔接的节点还存在微米级的参数偏差,我正在逐次修正。等参数完全统一,就该放出机械黄蜂试通整条线路了。”
结界女神合体机器人周身流转着柔和的结界纹路,正沿着隧道全程布设御阳与定海双层结界,闻言轻声补充:“我已经把结界符文铺满隧道内壁,能隔绝绝大部分外部能量干扰,机械黄蜂穿行的时候不会被死气妖气干扰信号传输,星核铁打造的隧道主体本身也能天然压制邪祟能量,双重保险很稳妥。”
待到所有表层施工、参数校准、结界布设全部结束,五特第一分身从机甲储物舱取出五只通体小巧、搭载微型灵智核的机械黄蜂,指尖轻点激活它们的探查程序。
“去吧,沿着预设隧道线路,从幽骨二区出发,途经幽骨一区中转,最终抵达星河铁一区顶层隧道入口,完整跑一遍线路,把沿途坐标偏差、通道堵塞、符文失效的所有问题全部记录传回。”
五只机械黄蜂振起薄如蝉翼的金属翅翼,化作五道细碎流光钻入漆黑的隧道入口,转瞬消失不见。
众人安静等候讯息传回,半刻钟过去,虚空毫无动静。
开福皱起眉头,调出数据面板查看:“奇怪,没有任何回馈信号,大概率是中段一处空间节点符文匹配出错,黄蜂被困在了衔接断层里,那段隧道的星核铁岩层遮挡了信号传播。”
五特第一分身沉吟片刻:“撤回这批黄蜂,排查符文排布,重新修正节点参数,再次投放探查。”
众人立刻分头排查问题,铁巧拆解局部星核铁构件重装符文模块,开福重新演算空间适配公式,结界女神补充薄弱位置的结界能量。修整完毕后,第二批机械黄蜂再度出发,可依旧石沉大海,依旧没能完成全程贯通。
接连两次试通失败,队伍里的氛围不由得紧绷起来。魔渊守卫合体机器人重重踏了踏地面,沉声道:“这样反复试错太过耗费时间,不如拆分隧道分段排查,从两端同时往中间核验故障点?星核铁隧道拆解重装工程量不小,但总比一直卡着进度要强。”
田州堡守卫机器人也附和道:“属下愿意带队分段巡检隧道内壁,逐一排查隐患,顺带检查星核铁墙体有没有出现细微开裂。”
五特第一分身摆了摆手:“不必大动干戈拆解隧道,开福再仔细核对三地锚点的能量频率,大概率是星河铁一区那边第二分身设定的底层隧道参数,和我们这边的频段没能完全契合。”
他当即催动灵智共享,将问题同步告知星河铁一区的第二分身,二人隔空同步调整两处隧道锚点的能量配比,一点点缩小频段差值,耗费近一个时辰的精细调试,终于将所有参数彻底统一。
第三批机械黄蜂整装出发,顺着贯通的隧道脉络一路疾驰,接连穿过幽骨二区、幽骨一区的中转节点,顺利闯入星河铁一区峰顶的密闭密室,围着正在开采星核铁、修筑隧道的土法族机器人盘旋一周,完整采集全线数据后,原路折返归来,将全套路况信息投射在公共虚拟光幕上。
开福盯着光幕上满格的绿色通行标识,长长舒了一口气:“成了!三地隧道彻底贯通,整条线路无堵塞、符文运行稳定、坐标零偏差,完全符合通行标准,星核铁构筑的隧道主体也没有出现应力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