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都想看豺狼撕咬,避乱局舔舐伤口,休养生息。
陈大全却一心将其拽回,泼天血仇,如何不令恨天如芒在背。
待谣言散开,无论真假,恨天盟第一刀将砍回景州。
撺掇焚焰教襄助粮草,一为坐实传言,二为让景州多些战力。
依恨天脾性,必抢先下手,在杨家彻底倒戈前将其覆灭。
战事一起,景州难敌,败几场后必上赶着加入西约。
时移世易,地位反转,届时摆谱的便是陈大全等人。
驴大宝没心没肺,憨声开口:
“啧啧,公子你真缺德,俺听闻杨家人不赖,能打且颇得百姓民心哩。”
牛爱花神色如常,摸索下巴沉思。郭亭面露不忍,点头附和。
欲取景州,必除杨家,但恶名不能由霸军担。
待恨天盟马踏焦土,霸军趁势出兵,救百姓于水火,如此民心更易。
陈大全苦笑,无奈感慨:“这世道好人难活,杨家儿郎扎手,西北谁人不忌惮。”
“云州兵强马壮,尚且三年四败,待他们缓过劲儿,挨刀的便是别家。”
“此次既要借彰武军消磨恨天盟,也是借后者刀斧,打烂景州,咱们捡漏。”
说到这儿,话锋一顿。
陈大全起身,拉起驴大宝走向营地,谆谆教导:
“宝啊,世人皆苦,唯有自渡。”
“咱北地原则,从来是苦一苦别人,甜一甜自己。”
“一个人如果都不爱惜己身,还配活着吗?还配喘气吗?看开些,傍晚咱吃烤野鸡...”
牛爱花愣神片刻,阔步追去。
只剩郭亭与大黄留在原地,一人一狗尴尬对视,后者霎时四爪生风跑了。
徒留一道身影手忙脚乱收拾锅碗瓢盆。
......
日月轮转,初春悄然而至,天地间少去些肃寒。
关于景州欲入西约传言,早在暗处发酵,此事对恨天盟假装保密,对景州却滴水不露。
待杨天都探知消息,五脏皆惊。
宁朔城书房,他轰的爆出气势,一掌拍碎桌案。
房外,闻讯赶来的大小将领颤身止步,相顾无言。
话说杨天奎以景州为饵,假意同西约盟主勾连,陆续讨来许多粮草物资,解得燃眉之急。
却不知数封往来密信,已被焚焰教故意漏给探子。
消息真假掺半,反倒坐实传言,许多势力已将景州视作西约成员。
其中一批经元州转运的粮草,自出发便被泄露路线,被云州暗探查实。
战事初熄,景州北境满目疮痍、百废待兴,军中事务更是千头万绪。
杨天都及手下并非庸碌,却陷于琐事难以抽身,方有此疏漏。
原本拿捏西约、诓骗物资,诸将心中暗暗窃喜。
此时却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房内传出幽幽叹息,“都进来吧...”
众将整理心神,鱼贯而入,见杨天都深靠椅背,满面疲惫。
杨天奎上前一步,轻声劝慰:“大将军保重身体,切莫伤神,我等再做谋划便是。”
“末将来时,已派人探查谣言起源,并暗中散布澄清消息。”
杨天盛脑子长在肌肉上,勇猛无敌,智商堪忧。
他本就属意入西约,此时一脸轻松站在人群中,全然不知大祸临头。
反倒小将杨绍威银牙紧咬,如丧考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