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和周明远对着那复刻下来的一小片古老纹章,折腾得都快走火入魔了。实验室里堆满了写满演算过程的兽皮,报废的计算符盘核心堆成了小山。赵铭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油腻打绺,嘴里念念叨叨全是各种自创的数学符号和能量参数,看人的眼神都直勾勾的。周明远也好不到哪去,眼镜腿断了一边用细绳绑着,整个人瘦了一圈,气质更接近游魂。
进展?不能说没有,但慢得让人心焦。他们确实从那一小片纹章里解析出了一些新的能量结构思路,改进了“垂钓仪”的“鱼饵”设计,也让护罩的某个节点运行稍微顺畅了那么百分之零点几。可这跟理解整扇门、获得认可的目标比起来,简直就是拿着绣花针在给太平洋修堤坝——杯水车薪。
“不对!还是不对!”赵铭烦躁地把一张画满扭曲线条的兽皮揉成一团扔开,“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关键的东西!这些纹章之间的联系,能量流转的‘意图’,老子就是抓不住!”
周明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信息维度太高,我们就像盲人摸象,仅凭一片鳞甲,无法想象巨兽的全貌。或许……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复杂的计算,而是……更高层面的视角,或者……某种‘钥匙’。”
就在这研究陷入泥潭,连韩铁都懒得再来打听进度(因为每次来都只看到两个疯子自言自语)的时候,苏青竹来了。
她平时很少直接插手具体的技术研究,更多的是把握大方向和分配资源。但这次,她在听取了赵铭和周明远语无伦次、充满挫败感的汇报后,沉默地走到了那块复刻着古老纹章的巨大灵化水晶板前。
纹章在水晶板内部缓缓流转,微光闪烁,神秘依旧。
赵铭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解释他的最新失败理论:“……你看这个能量节点的偏转角度,按照老周的拓扑模型,它应该连接的是第七信息维度的熵增通道,但实际观测到的能量溢出却指向了……”
苏青竹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些纹章。她的眼神不像赵铭那样充满狂热的探究欲,也不像周明远那样充满理性的计算,而是一种……空灵的,仿佛穿透了表象,直达本质的沉静。
她看得极其专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轻微。渐渐的,她的瞳孔深处,似乎也倒映出那些流转的纹章微光,并且开始以一种极其复杂的、与门上纹章韵律隐隐契合的方式缓缓变化。
赵铭和周明远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停止了争论,屏息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青竹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这种“凝视”对她消耗极大。
突然,她身体微微一颤,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纹章图案中,几个极其不起眼的、之前被赵铭和周明远认为是“背景噪音”或者“装饰性填充”的、扭曲如虫爬的细小笔画上!
那些笔画与其他规整、宏大的星辰山川图案格格不入,隐藏在复杂的能量脉络交汇处,若非拥有某种独特的“视角”或“感应”,根本不会注意到它们的存在。
苏青竹的嘴唇微微翕动,一个古老、拗口、仿佛带着岁月尘埃和天地回音的词汇,从她唇间艰涩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吐露出来:
“昆……仑……虚……”
这三个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实验室!
嗡——!
那复刻着纹章的巨大灵化水晶板,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上面的纹章不再是缓慢流转,而是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舞动、重组!那三个被苏青竹念出的、隐藏在纹章中的细小笔画,骤然放大、亮起,脱离了原本的图案结构,悬浮在水晶板中央,散发出洪荒古老、镇压一切的磅礴气息!
神文!这是真正的神文!
不是模仿,不是推演,而是这扇白玉石门、这片古老纹章体系真正的、核心的“名字”或者说“标识”!
“昆仑虚!”赵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激动得浑身发抖,“是这个名字!是这扇门,或者说这扇门后那片地方的名字!我懂了!这些纹章不是一个孤立的系统,它是一个庞大的、自我描述的信息集合!这些神文就是它的‘标题’或者‘索引’!我们之前一直在研究内容,却连书名都没找到!”
周明远也震撼无比,他立刻反应过来:“苏姐,你是怎么……认出这些神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