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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仓库里的痒意与坚守(2 / 2)

仓库外的柏油路面被夕阳晒得发烫,柯南指尖捻着那撮温热的橡胶碎屑,抬头望向码头的方向。远处的塔吊像沉默的巨人,立在暮色渐沉的天际线上,阴影在地面拖得老长,恰好遮住了几条岔路口的踪迹。

“轮胎纹路是军用越野车的,”他蹲在地上,用手指顺着焦痕的边缘划了划,“这种车底盘高,适合在仓库区的碎石路上跑,他们肯定是想借着巷道的掩护,直接抄近路到三号仓库。”

夜一站在他身后,铜制望远镜的挂绳在胸前晃了晃,他刚才打退那几个底层成员时,袖口被铁棍蹭破了道口子,此刻正渗着点血珠,可他浑然不觉。“三号仓库旁边是废弃的冷冻厂,里面全是迷宫似的管道,一旦让他们钻进去,再搜就难了。”他看向目暮警官带来的警车车队,红蓝灯还在疯狂闪烁,“得让警员分两队,一队封死冷冻厂的入口,一队跟着我们往三号仓库赶。”

目暮警官刚安排完周边封锁,闻言立刻点头:“高木!你带一队人去冷冻厂!剩下的跟我来!”他看着兰手腕上的勒痕,又看了看地上被夜一制伏的几个黑衣成员,眉头皱得更紧,“这群混蛋,居然对两个高中生下手!”

兰正被园子扶着往警车那边走,闻言回头看了眼仓库门口的狼藉,心里那点因为痒意残留的发软,突然被一股火气取代。她攥了攥拳头,白色的手套指节泛白:“目暮警官,我们也跟去!仓库的平面图我记下来了,说不定能帮上忙。”

园子立刻附和:“对!我们熟!”

柯南刚想反对,却对上兰眼里的坚定,那眼神和上次在游轮上保护灰原时一模一样,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他叹了口气,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无奈,却还是点了点头:“跟紧点,别乱跑。”

警笛声再次撕破黄昏的宁静,车队浩浩荡荡地往码头仓库区开去。车窗开着,晚风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吹得兰额前的碎发乱飘。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集装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便签纸——刚才太匆忙,忘了还给柯南。纸上的字迹被汗水洇得有点模糊,但“三号仓库”和“晚八点”这几个字,她记得比谁都清楚。

“你说琴酒他们会不会直接取消交易?”园子靠在椅背上,海蓝色的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都被我们撞见了,还交易个鬼啊。”

灰原坐在副驾驶,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淡淡的:“组织的交易从不轻易取消,尤其是军火这种大单。他们现在最想做的,是尽快完成交易,然后借着混乱脱身。”她的目光落在兰还在轻轻揉着的脚踝上,那里因为刚才被绑在椅子上太久,此刻有点肿,“你的脚没事吧?”

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问自己,连忙摇头:“没事,就是有点麻。”其实脚心那股被羽毛扫过的痒意还没彻底散去,时不时窜上来一下,让她下意识地蜷蜷脚趾,可这种时候,总不能说自己还在因为“痒”难受。

柯南坐在驾驶座旁边的儿童安全椅上(这是博士特意为他改装的),闻言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小的喷雾瓶,递到兰面前:“这是博士配的舒缓喷雾,喷在脚踝上,能缓解麻木。”他顿了顿,补充道,“别硬撑。”

兰接过喷雾,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心里忽然一暖。她低头看着瓶身上的卡通图案,突然想起小时候新一总爱拿博士的“奇怪发明”给她,当时觉得烦,现在却觉得这笨拙的关心,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车队在离三号仓库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停下——再往前开,警灯的光亮会打草惊蛇。目暮警官让警员们下车待命,只留了辆不起眼的民用面包车,载着柯南、夜一、兰、园子和灰原往仓库深处摸去。

越靠近三号仓库,空气里的火药味就越浓。不是真的火药,是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气息。仓库区的路灯早就坏了,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堆得像山似的集装箱,缝隙里黑漆漆的,像藏着无数双眼睛。

“按照平面图,三号仓库的正门对着装卸区,后门连着冷冻厂的管道间。”兰蹲在面包车后座,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在地上画出简易的路线图,“通风管道的入口在仓库东侧的卸货平台

柯南眼睛一亮:“我和灰原从通风管道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夜一,你带着兰和园子去东侧的集装箱后面埋伏,一旦看到交易的人出来,就用这个发信号。”他掏出三个微型对讲机,分给众人,“记住,千万别冲动。”

夜一接过对讲机,别在衣领上,铜制望远镜被他攥在手里,镜片反射出应急灯的光:“放心,我会看好她们。”他看了兰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叮嘱,“你们躲在集装箱后面,千万别探头。”

兰点点头,和园子跟着夜一往东侧走去。脚下的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却在经过一个转角时,听到仓库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动作快点,警察说不定已经到了。”是伏特加的声音,粗哑得像磨过石头。

“急什么,”琴酒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惯有的冷冽,“贝尔摩德还没发来信号,再等等。”

兰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拽着园子躲到一个蓝色集装箱后面,透过缝隙往里看——三号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能看到几个黑衣成员正扛着长条形的木箱往一辆货车上搬,木箱上印着看不懂的外文标识,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装的是军火。

夜一蹲在她们旁边,举起望远镜观察着仓库周围的动静。“东侧没有守卫,西侧有两个放哨的,”他低声说,“等柯南他们从通风管道进去,我们就绕到西侧,解决掉那两个守卫,给警察发信号。”

园子有点紧张,手心全是汗:“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再被挠痒痒了……”

兰拍了拍她的胳膊,声音很轻却很稳:“不会的,我们小心点。”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白色的手套紧紧攥着口袋里的便签纸——上面的交易时间快到了,必须抓紧时间。

仓库顶部的通风管道里,柯南和灰原正匍匐前进。管道里积满了灰尘,呛得人直咳嗽,铁锈的味道钻进鼻腔,混杂着头有个格栅,透过缝隙能看到仓库里的景象:琴酒正站在货车旁边,手里把玩着枪,银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贝尔摩德不在仓库里,不知道去了哪里。

“交易的买家还没到,”灰原凑到柯南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他们在等信号。”

柯南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窃听器,小心翼翼地从格栅的缝隙塞进去,粘在管道外壁上。“先听听他们要说什么,”他调整着耳机的频率,“等警察到位,就动手。”

耳机里传来清晰的电流声,接着是琴酒不耐烦的声音:“贝尔摩德到底在搞什么?再不来,我们就不等她了。”

“急什么,”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应该是买家,“警察没那么快找到这里……”

话音未落,仓库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琴酒瞬间警觉,举起枪指向门口:“谁?”

柯南和灰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计划里没这一环。

仓库西侧,夜一正捂着一个守卫的嘴,将他按在集装箱上。刚才这守卫突然转身,差点撞见探头观察的园子,夜一只能先下手为强,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对方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另一个守卫听到动静刚要回头,就被兰一记精准的空手道劈掌打在脖子上,也倒了下去。

“搞定。”兰拍了拍手,额角渗出点细汗,“比想象中容易。”

夜一竖起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他侧耳听着仓库里的动静,眉头皱了起来:“里面好像有反应了,我们快发信号。”

园子立刻掏出手机,给目暮警官发了条定位消息,又按亮手机闪光灯,对着天空晃了晃——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几乎是同时,仓库里的琴酒猛地踹开货车门:“撤!”他显然意识到不对劲,招呼着手下往后门跑,“去冷冻厂!”

“想跑?”柯南的声音从通风管道里传来,他按下手表上的按钮,一枚麻醉针精准地射向离后门最近的黑衣成员。对方应声倒地,挡住了其他人的去路。

仓库里瞬间乱成一团。琴酒咒骂一声,举枪就往通风管道的方向射去,子弹打在格栅上,发出刺耳的“叮当”声。灰原拉着柯南往管道深处爬:“快走!这里不安全!”

仓库外,目暮警官带着警员们冲了进来,警笛声和喊叫声混在一起,刺破了码头的宁静。黑衣成员们慌了神,有的往货车上爬,有的想往后门钻,却被早就埋伏在那里的警员堵住,很快就被制服了大半。

琴酒和伏特加仗着熟悉地形,硬是从仓库的侧门冲了出去,往冷冻厂的方向跑。夜一看到他们的身影,立刻追了上去:“别跑!”

兰想跟上去,却被园子拉住:“你脚还麻着呢!别添乱!”她指着仓库里被搬出来的军火箱,“我们去帮警察清点,这也是帮忙啊!”

兰看着夜一追进冷冻厂的背影,又看了看仓库里忙碌的警员,最终点了点头。她走到一个打开的军火箱前,里面的黑色枪械在应急灯下闪着冷光,让她心里一阵发寒——这些东西要是流出去,不知道会伤害多少人。

就在这时,集装箱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兰警觉地回头,看到贝尔摩德正举着枪走出来,金色的卷发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扎眼,她的目标显然不是兰,而是仓库门口那辆还没被控制的黑色轿车。

“又见面了,小兰小姐。”贝尔摩德的声音带着笑意,枪口却稳稳地对着兰,“别挡路。”

兰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摆出空手道的架势。她想起夜一教的防身术——面对持枪的敌人,不能硬碰硬,要找机会夺枪。“你的同伴都被抓了,跑不掉的。”她一边说话吸引贝尔摩德的注意力,一边悄悄挪动脚步,让自己的位置刚好挡住对方去轿车的路。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扣动扳机的瞬间,兰猛地侧身,子弹擦着她的耳边飞过,打在后面的集装箱上,迸出一串火花。趁着贝尔摩德换子弹的间隙,兰冲了上去,手肘狠狠撞向她的手腕。

“哐当——”

手枪掉在地上。园子见状,立刻扑过去抱住贝尔摩德的胳膊,大喊:“兰!快!”

兰没犹豫,一记劈掌砍在贝尔摩德的后颈。对方闷哼一声,身体软了下去,被园子死死按住。兰捡起地上的枪,扔给赶来的警员,长舒了一口气,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搞定!”园子得意地拍了拍手,看着被铐起来的贝尔摩德,“叫你挠我痒痒!活该!”

兰被她逗笑了,刚想说话,却听到冷冻厂的方向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她心里一紧,拔腿就往那边跑。

冷冻厂的管道间里,夜一正和琴酒缠斗在一起。这里的空间狭窄,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管道,琴酒的枪法施展不开,只能和夜一近身肉搏。夜一的大阪拳法在这种环境下格外占优势,他避开琴酒挥来的拳头,脚下一个扫堂腿,同时右拳击中对方的肋骨。

“唔!”琴酒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管道上,发出“哐当”一声响。伏特加想从侧面偷袭,却被夜一旋身一脚踹在肚子上,疼得蜷缩在地上。

夜一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双拳交替砸向琴酒的胸口。大阪拳法的每一击都带着破风的声响,刚劲有力,逼得琴酒连连后退,银色的长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就在夜一即将制伏琴酒时,管道间的另一端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琴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颗烟雾弹,狠狠砸在地上。

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住了视线。夜一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等烟雾散去时,只看到伏特加已经被琴酒拽着,钻进了一辆突然冲进来的黑色轿车。开车的正是刚才被制伏的贝尔摩德——不知她用了什么办法,居然挣脱了警员的束缚。

“可恶!”夜一追出去时,轿车已经冲出了冷冻厂的大门,轮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码头的夜色里。

他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铜制望远镜的镜片被刚才的打斗蹭出了道划痕,像道刺眼的伤疤。

“别追了!”柯南和灰原跑了过来,灰原手里还拿着那个微型窃听器,“他们跑不远的,窃听器粘在他们车底了。”

夜一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袖口,突然笑了:“至少,大部分人被抓住了。”

等他们回到三号仓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码头的路灯被重新打开,惨白的光照在满地的军火箱上,警员们正一箱箱地清点、搬运,忙得不可开交。目暮警官拿着名单,正和高木核对抓获的人数,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表情。

兰看到夜一回来,连忙迎上去,看到他袖口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你的手流血了,快去让警员处理一下。”

夜一低头看了看,不在意地摆摆手:“小伤,没事。”

园子从警员那里拿来急救包,不由分说地拽过他的手:“什么没事!感染了怎么办?”她笨手笨脚地给他消毒、包扎,嘴里还不停地念叨,“下次打架小心点,真当自己是超人啊……”

夜一被她念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红,却没再反驳。

柯南走到兰身边,看着被铐走的黑衣组织成员,又看了看远处海面的灯塔,突然开口:“虽然让琴酒他们跑了,但这次抓了这么多基层成员,截获了这么多军火,对组织来说,应该是不小的打击。”

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便签纸,递给他:“还给你。”纸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她记得上面的每一个字,“下次查线索,我们一起。”

柯南接过便签纸,看着上面深浅不一的折痕,突然想起兰被绑在仓库里时,死死攥着这张纸的样子。他抬头看向兰,女孩的脸上还带着点疲惫,眼角的红晕没完全褪去,可眼神却亮得像星星,带着股打不倒的韧劲。

“好。”他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里映着码头的灯火,“一起。”

晚风拂过码头,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吹得人心里敞亮。远处的海面上传来货轮的鸣笛声,悠长而悠远,像是在为这场不算彻底的胜利,奏响一曲缓慢的终章。

夜一的包扎终于被园子搞定,虽然歪歪扭扭,但至少止住了血。他走到灰原身边,看到她正看着远处琴酒他们逃跑的方向,眼神里带着点复杂。“别担心,”他轻声说,“总有一天能抓住他们的。”

灰原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从口袋里掏出颗柠檬糖,塞进他手里。柠檬的酸甜味透过糖纸渗出来,带着点清清爽爽的气息。

夜一愣了愣,低头看着掌心的糖,突然笑了。

兰和园子靠在集装箱上,看着警员们把最后一箱军火搬上警车。园子打了个哈欠:“累死我了,回去一定要吃三大碗鳗鱼饭。”

兰笑着点头,脚边不知何时多了只流浪猫,正蹭着她的裤腿。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猫的脑袋,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仓库里那钻心的痒意——原来那些看似难以忍受的狼狈,在守护正义的勇气面前,真的可以变得微不足道。

警车车队缓缓驶离码头时,夜空中已经缀满了星星。柯南坐在面包车里,看着窗外兰和园子说笑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把玩着柠檬糖的夜一,和望着窗外发呆的灰原,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

或许,对抗黑暗的路还很长,或许琴酒他们还会卷土重来,或许还会有更刁钻的陷阱在等着他们。但只要身边有这样一群人——有冲动却勇敢的兰,有咋咋呼呼却可靠的园子,有默契十足的夜一和灰原,有彼此扶持的勇气,就没什么坎儿过不去。警灯渐远,码头只剩海浪轻拍礁石的声。兰揉了揉仍微麻的脚心,和园子相视而笑。夜一将柠檬糖塞进嘴里,酸甜漫开时,与柯南、灰原交换眼神——这场追逐未完,但他们,永远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