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兰无奈地拉住他,“你又想喝酒了?”
吵闹声中,柯南把手机塞进口袋,抬头看向窗外。古堡的尖顶在夕阳下泛着金光,远处的山林被染成暖橙色,风穿过回廊,带来淡淡的蔷薇花香。他突然觉得,这场剧本杀最有趣的,不是找出真凶,而是看到平时厉害的大人们露出笨拙又温柔的一面——比如会被藤蔓挠笑的有希子阿姨,会偷偷紧张的优作叔叔,还有明明想“报复”却在最后心软缩短机关时间的园子。
晚餐时,有希子果然没再提惩罚的事,只是吃饭时总忍不住揉胳膊,大概是被藤蔓缠得有点酸。优作不动声色地把她爱吃的草莓蛋糕推到她面前,还帮她剥了虾壳。园子凑到柯南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看,我就说优作叔叔很宠有希子阿姨吧?刚才在监控室,他比谁都急。”
柯南咬着叉子笑,没说话。月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每个人脸上,连小五郎的鼾声都显得格外和谐。他想,也许这就是剧本杀的魔力,让大家暂时抛开身份,在虚构的故事里闹一场、笑一场,然后带着这些温暖的碎片,回到真实的生活里去。
深夜,柯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忍不住又点开那段录像。有希子的笑声像带着魔力,让他想起小时候,有次发高烧,有希子也是这样笑着给他讲福尔摩斯的故事,直到他睡着。他悄悄把录像设成私密相册,心里打定主意,下次有机会,一定要让优作爸爸也体验一下“痒痒藤蔓”——当然,得找个有希子妈妈不在的机会。
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古堡里静悄悄的,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回荡。柯南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放在床头,心想明天一定要早起去马厩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夜一漏掉的线索。毕竟,这场关于古堡的冒险,好像还没结束呢。
城堡的夜晚比想象中安静。晚餐后,管家领着众人来到位于东侧塔楼的大休息室——房间中央铺着一张足能容纳十人的榻榻米,边缘摆着矮几和青瓷花瓶,墙上挂着幅水墨山水画,意外地冲淡了古堡的欧式厚重感。
“今晚就委屈大家挤一挤啦,”园子拍了拍柔软的榻榻米垫,“这可是我特意让人从京都运过来的,比城堡里那些硬邦邦的欧式床舒服多了!”
毛利小五郎早就抱着枕头占了最靠窗的位置,嘴里嘟囔着“还是和式舒服”,话音未落就打起了轻鼾。妃英理无奈地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便携茶具,在矮几上慢悠悠地沏起茶来。安室透和榎本梓合力铺好被褥,兰则帮着整理散落的抱枕,整个房间很快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氛——是兰带来的助眠喷雾。
柯南抱着枕头刚想找个角落,就被有希子一把拉到身边:“小柯南今晚睡我们中间!”她拍了拍自己和优作中间的位置,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小时候你总说怕黑,非要夹在我们中间才肯睡呢。”
柯南脸颊发烫,刚想反驳“我早就不怕黑了”,就被优作按住肩膀:“听话。”优作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柯南只好认命地蜷在两人中间,听着优作翻书的沙沙声和有希子哼的摇篮曲,恍惚间竟真的回到了小时候。
夜一站在榻榻米边缘,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突然注意到灰原正对着枕头皱眉。城堡提供的枕头是天鹅绒材质的,绣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华丽却不够柔软,灰原的手指在枕头上捏了捏,显然不太习惯。
“灰原姐姐,”夜一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个浅蓝色的棉布枕头,上面印着小熊图案,“用这个吧。”这是阿笠博士特意为他做的,里面塞的是薰衣草干花,据说能助眠。
灰原愣了一下,接过枕头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夜一的手,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了手。灰原的耳尖微微泛红,低声说了句“谢谢”,把小熊枕头抱在怀里,触感果然比天鹅绒舒服得多。
夜一笑了笑,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躺下,没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眠一向很好,大概是白天在马厩跑了太多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房间里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只剩下走廊透进来的月光,在榻榻米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小五郎的鼾声、妃英理翻书的声音、兰轻轻的呼吸声……交织成一首温柔的夜曲。柯南打了个哈欠,在优作的臂弯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有希子身上的香水味和优作袖口的烟草味,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灰原突然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还是那间白色的实验室,冰冷的器械泛着寒光,琴酒的黑影在墙角晃动,嘴里说着“雪莉,该回去了”。她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额头上全是冷汗。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听起来像有人在暗处磨牙。古堡的墙壁太厚,月光透进来时带着种诡异的青灰色,照在远处的盔甲上,仿佛有个沉默的骑士正站在那里注视着她。
恐慌像潮水般涌上心头,灰原紧紧攥着怀里的小熊枕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想叫醒兰,可兰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大概是梦到了什么烦心事。她又看向柯南,那家伙被优作和有希子夹在中间,像只被保护得很好的小猫,根本叫不醒。
角落里传来夜一的呼吸声,均匀而稳定。灰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知怎么就想起了白天在马厩的事——夜一蹲在地上找暗门时,明明自己也很怕蜘蛛,却还是先把她拉到身后;找到日记时,第一时间就递给她看,说“灰原姐姐比我们懂这些”。
鬼使神差地,灰原抱着小熊枕头,轻手轻脚地挪到夜一身边。榻榻米的草香混着夜一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意外地让人安心。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掀开夜一的被子,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然后伸出胳膊,紧紧搂住了夜一的手臂。
夜一的手臂很细,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度。灰原把脸埋在小熊枕头上,鼻尖萦绕着薰衣草的香气和夜一的气息,心脏的跳动渐渐平稳下来。她告诉自己“只是借个地方靠一靠”,可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就重新坠入了梦乡,这次的梦里没有实验室,只有洒满阳光的马厩和夜一笑着递过来的日记本。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榻榻米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光斑。有希子醒来时,发现身边的柯南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而优作不知何时挪到了床边,正靠在墙上看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早啊,”有希子伸了个懒腰,动作太大差点碰到旁边的兰,“昨晚睡得好吗?”
柯南点点头,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突然愣住了——灰原正蜷缩在夜一身边,两人盖着同一条被子,灰原的胳膊还紧紧搂着夜一的手臂,小熊枕头被挤在中间,像个尽职的“第三者”。
有希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睛瞬间亮了。她悄悄从包里摸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对着角落里的两个小家伙轻轻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灰原猛地睁开眼睛。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脑子里还残留着梦的碎片,直到看清自己正搂着夜一的手臂,而有希子举着手机,脸上带着“抓到了”的狡黠笑容,才猛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呀!”灰原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脸颊红得像要滴血。她慌乱地整理着头发,不敢去看夜一的脸,更不敢看周围的人,只能死死攥着怀里的小熊枕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夜一被她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脸懵懂:“灰原姐姐,怎么了?”他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手臂有点麻,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整夜。
“没、没什么!”灰原的声音都在发颤,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耳朵尖红得快要烧起来。
有希子举着手机笑得眼睛都弯了:“小哀害羞的样子好可爱啊!夜一你昨晚是不是偷偷欺负人家了?”
“我没有!”夜一急忙摆手,看到灰原通红的脸颊,突然意识到什么,自己的脸也跟着红了,“我、我不知道灰原姐姐会在我被子里……”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被吵醒了。兰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圆场:“是不是小哀做噩梦了?以前在宿舍,她偶尔也会半夜爬过来跟我睡呢。”
妃英理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转了一圈,语气平静:“城堡晚上是有点阴森,小孩子害怕很正常。”她看向灰原,“下次要是害怕,可以叫醒大家,不用一个人憋着。”
小五郎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有案子?”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大手一挥:“男孩子照顾女孩子是应该的!夜一这小子有担当,像我!”
安室透和榎本梓正在准备早餐,闻言都笑了起来。安室透把刚烤好的面包放在盘子里,对灰原说:“尝尝这个,加了蜂蜜的,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
灰原接过面包,指尖还有点抖。她偷偷看了夜一一眼,发现那家伙正低着头跟柯南说悄悄话,耳朵尖红得跟她一样,心里的慌乱突然少了点,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早餐时,有希子总忍不住拿手机给优作看照片:“你看你看,小哀抱着夜一胳膊的样子,像不像小情侣?”
优作无奈地摇摇头:“别吓到孩子。”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夜一这小子,倒是比他爸爸小时候有出息。
柯南凑到夜一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可以啊你,夜一。”
夜一的脸更红了,扒拉着碗里的粥嘟囔:“我真的不知道……”
灰原坐在对面,假装专心致志地吃面包,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面包的蜂蜜甜味在舌尖化开,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吃完早餐,管家来收拾东西时,突然递给灰原一个小盒子:“灰原小姐,这是在您昨晚睡的位置捡到的。”
灰原打开盒子,发现是枚银质的小钥匙,上面刻着城堡的纹章。她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昨晚做噩梦时,好像不小心碰掉了枕头下的什么东西,大概是那时候掉出来的。
“这是……”柯南凑过来看,“好像是城堡里某个房间的钥匙。”
夜一也好奇地探头:“会不会是剧本杀里没找到的线索?”
管家笑着解释:“这是塔楼阁楼的钥匙,里面放着城堡的旧物,平时很少有人去。”
园子立刻来了精神:“阁楼?听起来就藏着秘密!走,去看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塔楼阁楼。推开门,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阳光透过小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光柱,无数尘埃在光柱里飞舞。阁楼里堆满了木箱,上面落着厚厚的灰尘,角落里放着一架旧钢琴,琴键都泛黄了。
灰原拿着钥匙打开最角落的一个木箱,里面装着些泛黄的日记本,封面上写着“1912年”。她翻开其中一本,字迹娟秀,像是位少女的手笔:“今天遇到了那个流浪的画家,他说我的眼睛像城堡外的湖泊……”
“是城堡以前的主人吗?”兰凑过来看,“好像是段爱情故事呢。”
夜一在钢琴—一个穿蓝色裙子的少女和一个戴帽子的画家,手牵着手站在薰衣草花田边。
“这画里的花田,跟铃木家别墅的好像啊,”柯南指着画,“说不定画家后来去了日本?”
优作翻着日记本,突然指着其中一页:“这里提到了‘会唱歌的钥匙’,说阁楼的钢琴里藏着秘密。”
有希子立刻坐在钢琴前,试着按下琴键。“哆来咪发唆……”她弹了几个音,突然发现其中一个琴键按下去会发出不同的声音,像是有机关。
夜一凑过去看,发现琴键,轻轻一拧,只听“咔哒”一声,钢琴的背板弹开了,里面藏着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没有宝石,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封信。照片上是位穿婚纱的少女,笑得眉眼弯弯,身边站着的画家正温柔地看着她,两人身后是这座城堡的尖顶。
“原来他们最后在一起了,”兰看着照片,眼里满是笑意,“信里说,画家后来用卖画的钱买下了这座城堡,送给了少女当新婚礼物。”
有希子拿起照片,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真好啊,就像剧本杀里的圆满结局。”她看向优作,眼里闪着光,“我们当年结婚的时候,你只送了我一支钢笔,太过分了!”
优作笑着搂住她的肩膀:“那支钢笔可是我用第一笔稿费买的,意义不一样。”他低头在她耳边说,“回头给你在城堡里画一幅肖像,弥补一下?”
有希子的脸瞬间红了,拍开他的手:“油嘴滑舌!”
阁楼里的阳光越来越暖,灰尘在光柱里跳舞,旧钢琴的木头香气混着薰衣草的味道,让人心里软软的。灰原看着照片里的少女,又偷偷看了眼身边的夜一,发现他正拿着那本日记看得认真,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突然想起昨晚搂着他手臂时的安心感,脸颊又开始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乐谱,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柯南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偷偷掏出手机,对着灰原和夜一的背影按下了快门。屏幕里,灰原的发梢和夜一的肩膀挨得很近,阳光在他们身后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像幅没画完的画。
“喂,小鬼,又在偷拍什么?”小五郎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柯南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没、没什么!”柯南急忙把手机塞进口袋,抬头却看到大家都在笑,连灰原和夜一都看了过来,两人的脸都红了。
园子拍着柯南的肩膀大笑:“肯定是在拍小情侣吧!我跟你们说,我已经想好下次剧本杀的主题了,就叫‘城堡里的初恋’!”
“园子姐姐!”灰原和夜一异口同声地反驳,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阁楼里的笑声像风铃一样响起来,阳光透过窗户,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灰原悄悄把那枚银钥匙放进兜里,心想,也许这座城堡的秘密,不止藏在剧本杀里,还藏在清晨的快门声里,藏在薰衣草味的枕头里,藏在两个少年人泛红的脸颊上。
离开城堡的时候,管家把那本1912年的日记送给了灰原,说“年轻女孩应该会喜欢这样的故事”。灰原抱着日记本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城堡越来越远,突然觉得,这场关于剧本杀的冒险,确实还没结束——因为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
夜一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幅画着薰衣草花田的乐谱,犹豫了半天,终于小声说:“灰原姐姐,下次……下次剧本杀,我们还一组吧?”
灰原的心跳漏了一拍,低着头“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却清晰地传到了夜一的耳朵里。
前排的兰和园子听到了,相视一笑,悄悄比了个“耶”的手势。柯南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嘴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风里带着薰衣草的香气,像首没唱完的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带着古堡的秘密,带着少年人的心事,在时光里慢慢铺展开来,温柔得让人舍不得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