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凇林还浸在淡金色的晨光里,别墅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枫糖浆在松饼上划出琥珀色的弧线,温泉蛋的蛋黄轻轻一碰就颤巍巍地流出来,混着培根的焦香漫过整个房间。铃木园子咬着叉子晃悠到兰身边,亮粉色的睡袍袖口沾着点奶油:“快点吃快点吃!剧本店的老板说今天有《巴斯克维尔的猎犬》隐藏结局,迟到就看不上了!”
兰正帮灰原剥水煮蛋,闻言笑着擦了擦嘴角:“知道了,你这急性子。”她把剥好的蛋放进灰原碗里,“昨天在石阵冻着了,多吃点蛋白质。”灰原点点头,刚咬下一口,就见夜一捧着杯热可可凑过来,杯壁上还挂着:“灰原姐姐,这个给你,加了双倍奶。”
柯南在旁边“啧”了一声,把自己的三明治往灰原面前推了推:“别总喝甜的,吃点咸的。”他的眼神还带着点昨晚的别扭,扫过夜一递可可的手时,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皱。夜一像是没察觉,只是把可可往灰原手边又送了送,眼底的光比晨光还亮。
优作放下手里的报纸,看着三个小孩的互动忍不住笑:“看来今天的剧本杀,不用设计内斗戏码了。”有希子戳了戳他的胳膊,酒红色卷发垂在松饼盘上:“你少看热闹,等下进了古堡,可别让夜一跟着你学坏。”她转头看向夜一,“格斗术只能用来保护自己,不许欺负柯南。”
“我才不会!”夜一立刻反驳,却在低头时悄悄往柯南碗里放了块草莓酱三明治——他记得柯南昨天抱怨早餐没甜食。柯南看着那块三明治,脸颊微微发烫,假装专心喝牛奶,耳朵却悄悄红了。
早餐在园子的催促声中匆匆结束。车队驶离别墅时,雾凇林的积雪正在融化,车窗外的树枝滴着水珠,像串透明的珍珠。毛利小五郎把车窗摇开条缝,冷冽的空气灌进来,带着松针的清香:“英理,等下进了太极阵,你可得跟紧我。”妃英理翻着《巴斯克维尔的猎犬》原着,头也不抬:“上次在石阵是谁差点被荆棘勾住领带?”
安室透的白色马自达跟在后面,兰正对着镜子调整围巾,发梢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古堡里据说有蝙蝠标本,”安室透透过后视镜看着她,“要是害怕,可以抓住我的袖子。”兰的脸颊瞬间红了,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我才不怕……不过,谢谢你。”
半小时后,车队停在剧本店门口。哥特式的尖顶建筑爬满常春藤,门楣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贝克街侦探社”,铜制门环是猎犬的形状,叩上去发出沉闷的响声。老板是个戴圆框眼镜的老先生,手里拄着根雕花木杖:“各位的戏服已经准备好了,男式是巴斯克维尔庄园的猎装,女式……”他笑着指了指橱窗,“是十九世纪贵妇人的无袖长裙,披肩里藏着解密道具哦。”
男女更衣室隔着条回廊,木质地板踩上去咯吱作响。男生这边,夜一正对着领结发愁,深棕色的丝绒领结被他系成了死结。柯南在旁边看得着急,伸手帮他解开:“你这手艺,还不如毛利叔叔。”夜一拨开他的手,却在转身时被安室透的猎装惊艳到——深绿色的灯芯绒外套配鹿皮马裤,腰间的银质怀表链晃出细碎的光。“安室先生,你这扮相像真的猎人。”
“等下进了古堡,说不定要真的追‘猎犬’呢。”安室透笑着帮他理了理衣襟,“猎装的口袋里有信号弹,遇到危险就拉开,我会听见的。”他压低声音,“照顾好灰原和柯南,尤其是柯南,别让他钻牛角尖。”夜一点点头,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号弹,金属外壳冰凉冰凉的。
女生更衣室里,兰正帮灰原系披肩的流苏。水蓝色的无袖长裙衬得她皮肤雪白,披肩的内衬绣着串银色的密码,像串流动的星子。“这上面的符号好奇怪,”兰指着密码,“像某种古代文字。”灰原凑近看了看:“是盎格鲁-撒克逊字母,对应现代英语的字母表,等下说不定要用。”
园子已经换好了樱粉色的长裙,正对着镜子转圈,披肩的蕾丝花边扫过地面:“我的披肩里有张地图!”她把地图摊开,上面画着古堡的地下密室,“老板说‘猎犬’的秘密就藏在密室最深处,要两个人手拉手才能打开门!”她挤眉弄眼地看向兰,“你和安室先生可得抓紧机会。”
兰的脸瞬间红透,转身去帮梓整理裙摆。榎本梓穿了件薄荷绿的长裙,披肩的角落里绣着朵小小的铃兰:“我的披肩里是包香料,说是能驱散古堡里的‘幽灵’。”她笑着把香料包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是薰衣草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换好装的众人在门口集合时,活像从十九世纪的油画里走出来的。优作穿着黑色燕尾服,怀表链上挂着枚猎犬形状的吊坠;有希子的酒红色长裙拖在地上,裙摆绣满了银色的荆棘花纹;毛利小五郎的猎装有点紧,勒得他直吸气,被妃英理瞪了一眼才乖乖站好。
“分组名单在这里。”老板举起张羊皮纸,“优作先生与有希子女士,去西翼的家族墓室;小五郎先生与英理女士,去东翼的太极石阵;兰小姐与安室先生,去北翼的狩猎小屋;梓小姐与园子小姐,去南翼的废弃厨房;至于三位小侦探……”他顿了顿,“去中央塔楼的阁楼,那里藏着‘猎犬’的第一份线索。”
“又是我们三个!”夜一不服气地嚷嚷,却被灰原拉住。少女的指尖碰到他猎装的银纽扣,轻声说:“阁楼的窗户能看到整个古堡,方便观察其他组的动静。”她抬头看向钟楼,“而且老板说阁楼有座老座钟,齿轮里藏着密码。”
柯南还在为分组的事耿耿于怀——凭什么夜一又能和灰原一组?他瞥了眼夜一,少年正专注地听灰原说话,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心里的醋意又翻涌上来,像被泼了杯没加糖的柠檬汁。
五组人马从不同的入口进入古堡时,钟楼的钟声正好敲过九点。灰原看着手里的阁楼平面图,指尖划过标注着“旋转楼梯”的位置:“楼梯有十五阶,最后一阶是松动的,踩上去会触发机关。”夜一立刻掏出笔记本记下来:“机关是什么?箭还是陷阱?”
“是胡椒粉。”柯南在旁边冷冷地说,“昨天老板的助理说漏嘴了。”他故意抢在夜一前面踏上楼梯,一阶阶数着,“1、2……14。”最后一阶果然轻轻晃动了一下,他抬脚避开,回头看向夜一,眼神带着点挑衅。
夜一没理会他的小动作,只是扶着灰原的胳膊:“慢点,别绊倒。”少年的手掌温热,隔着披肩传来暖意,灰原的脸颊微微发烫,轻轻“嗯”了一声。柯南看着这幕,心里的烦躁更甚,转身快步冲上楼梯,连头顶的蜘蛛网都没注意。
阁楼比想象中宽敞,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正中央的老座钟滴答作响,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座钟的齿轮里肯定有东西,”灰原凑过去观察,“你们看,分针上缠着根红线。”
夜一刚要伸手去够,就被柯南拦住:“小心有诈!”他从口袋里掏出块磁铁,隔着玻璃吸了吸,红线纹丝不动,“不是金属的。”少年的语气带着点得意,仿佛在证明自己比夜一细心。
灰原没理会两人的暗斗,指着座钟底座的花纹:“这是巴斯克维尔家族的纹章,每片花瓣对应一个字母。”她掏出笔记本快速记录,“五片花瓣,对应‘H-O-U-N-D’(猎犬),看来要按这个顺序调整齿轮。”
夜一立刻转动座钟侧面的旋钮,齿轮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当最后一片花瓣对准字母“D”时,座钟突然“叮”地响了一声,底部弹出个暗格,里面躺着张泛黄的羊皮纸。“找到线索了!”夜一刚要去拿,阁楼的门突然“砰”地关上,窗外传来狼狗的狂吠——是NPC来了。
“糟了!”柯南低呼一声,转身去拉门把手,却发现门被锁死了。阁楼的角落里突然窜出五个穿黑袍的NPC,手里举着木棍,脸上戴着猎犬面具,阴森森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分头跑!”夜一当机立断,把灰原往座钟后面推,“躲好!”他转身冲向最近的NPC,侧身避开挥来的木棍,手肘狠狠撞向对方的肋骨——这是服部平藏教他的格斗术,专打软肋。NPC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夜一趁机夺过木棍,反手挡住另一个人的攻击。
柯南也反应过来,抓起桌上的墨水瓶砸向NPC的脸。黑色的墨汁溅了对方一脸,趁他慌乱的空档,少年拉起灰原就往天窗跑:“这边可以出去!”
但他心里还憋着刚才的气,跑的时候没注意脚下的地毯,被绊倒在地。灰原下意识去扶他,却被追上来的NPC抓住了披肩。“灰原!”夜一怒吼一声,甩开手里的NPC冲过来,一记侧踢踹在对方的手腕上,披肩应声而落。
“都怪你!”柯南爬起来时还在嘴硬,眼里却满是后怕。夜一没反驳,只是拉着他和灰原往天窗爬:“先出去再说!”少年的动作利落,三两下就推开天窗,回头伸手去拉灰原,“快!”
灰原抓住他的手,被用力拽了上去。柯南紧随其后,刚爬上屋顶,就见夜一正对着了敌人。“往那边跑!”夜一指着远处的烟囱,“那里有绳索,是老板说的紧急出口。”
三人沿着屋顶的瓦片狂奔,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柯南跑在最后,看着夜一始终护在灰原身前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刚才要是自己没分心,也不会陷入险境,更不会让夜一独自面对那么多NPC。
“抓紧绳索!”夜一率先抓住垂在烟囱旁的麻绳,回头对灰原说,“我先下去,在吧!”灰原深吸一口气,抓住绳索往下滑,夜一在
柯南是最后一个下来的,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夜一伸手扶住他:“没事吧?”少年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指责,柯南的脸颊瞬间红了,低声说了句“谢谢”。
三人刚跑出不远,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追出来的NPC,这次还多了两只被铁链拴着的大狼狗,吐着舌头狂吠。“往树林里跑!”夜一拉着灰原钻进旁边的冷杉林,树枝划破了他的猎装,却浑然不觉。他时不时回头看看,确保柯南跟在后面,偶尔还伸手帮他拨开挡路的荆棘。
柯南看着夜一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嫉妒很可笑。少年明明可以只顾着灰原,却始终没落下他,甚至在他犯错时还主动解围。“对不起,”柯南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刚才是我不好。”
夜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事,谁都有走神的时候。”他转头看向灰原,“你没受伤吧?”灰原摇摇头,指尖碰到少年胳膊上的划痕,眉头微微皱起:“你的胳膊流血了。”
“小伤而已。”夜一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指着前面的木屋,“看,那是终点的休息区!”
当三人跌跌撞撞冲进休息区时,兰和安室透已经在那里了。兰看到夜一胳膊上的伤,立刻从包里翻出绷带:“快坐下,我帮你包扎。”安室透则递给柯南和灰原两杯热可可:“怎么这么久?遇到麻烦了?”
柯南低着头没说话,夜一替他解释:“阁楼的NPC太多,不过我们顺利拿到线索了。”他举起那张羊皮纸,上面画着只猎犬,脖子上戴着个铃铛,“这应该是指向地下密室的关键。”
兰帮夜一包扎好伤口,抬头看向古堡的方向:“爸妈和园子她们怎么还没来?”话音刚落,就见优作和有希子快步走进来,有希子的裙摆沾了不少泥土,显然也经历了一番波折。“墓室里的棺材会突然弹开,”有希子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还好优作反应快。”
众人在休息区等了半小时,始终没见到另外两组的身影。优作看了看表:“不对劲,按时间算她们早该到了。”他起身拿起猎枪——道具枪,用来威慑NPC,“我去看看,夜一、柯南、灰原,你们跟我来。”
马车行驶在古堡的林间小道上,积雪被车轮碾出两道深痕。刚转过弯,就隐约听到女生的笑声,银铃似的,却带着点被迫的意味。“是园子的声音!”柯南立刻竖起耳朵,“在那边!”
马车循着声音拐进条岔路,眼前出现座废弃的石屋。笑声正是从里面传来的,还夹杂着榎本梓的求饶:“别、别舔了……哈哈……痒死了……”
“你们在这里等着。”优作推开车门,“我和柯南去救人,夜一和灰原去东边的太极阵找小五郎他们,那里离这里不远。”
石屋的门没锁,优作一脚踹开,里面的景象让两人愣住了——园子和梓被绑在老虎凳上,脚踝涂满了金黄色的蜂蜜,两只毛茸茸的小猫正蹲在旁边,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舐。园子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流出来了,粉色的裙摆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梓咬着唇想忍住,肩膀却还是抖个不停,薄荷绿的披肩滑落在地。
“放开她们!”柯南大喊一声,冲过去解开绳子。园子一获得自由就扑进他怀里,笑得直打嗝:“那些混蛋……哈哈……用蜂蜜……还有小猫……”梓则扶着墙站了起来,脚踝上的蜂蜜黏糊糊的,沾了不少猫毛。
“先离开这里。”优作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梓肩上,“夜一他们还在太极阵那边,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与此同时,灰原和夜一已经找到了困在石阵里的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太极形状的石阵里,每块石头上都刻着阴阳符号,小五郎正试图从两块石头中间挤过去,结果被突然弹出的荆棘缠住了裤腿。“英理!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急什么!”妃英理举着罗盘,“这石阵是按八卦排列的,生门在乾位,也就是西北方向。”她指着最角落的那块石头,“踩那里就能出去。”
夜一立刻跳进石阵,小心翼翼地踩着妃英理指的石头走过去,解开缠住小五郎的荆棘:“毛利叔叔,快跟我来!”灰原则在石阵外指挥:“左脚踩阴纹,右脚踩阳纹,别踩反了!”
十分钟后,两路人马在石屋门口会合。园子还在断断续续地笑,被兰塞进马车里灌了杯温水才缓过来。“那些NPC太过分了,”她揉着笑得发酸的腮帮子,“居然用小猫的舌头……比上次的小狗还痒!”
“太极阵也够呛,”小五郎挠着被荆棘勾破的裤腿,“每走一步都有机关,要不是夜一那小子来得快,我和你妈得困到天黑。”妃英理瞪了他一眼,却把自己的披肩分给他一半:“别抱怨了,没受伤就好。”
马车驶回休息区时,夕阳正把古堡的尖顶染成金红色。众人围着篝火坐下,把找到的线索拼凑起来——阁楼的羊皮纸、墓室的家族徽章、狩猎小屋的子弹壳、厨房的香料包、太极阵的八卦图,正好组成一幅完整的地图,指向地下密室的入口。
“所以‘巴斯克维尔的猎犬’其实是……”柯南的话没说完,就被优作打断:“是庄园的老管家,他戴着狼狗面具吓唬人,其实是为了保护家族的宝藏不被外人偷走。”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密室里的不是金银珠宝,是巴斯克维尔家族的日记,记录着他们资助穷人的秘密。”
园子恍然大悟:“所以那些惩罚机关,都是老管家用来考验外人的?”她看向自己的脚踝,上面还留着蜂蜜的黏痕,“那也太考验人了!”她突然拍了下手,“不过刚才在审讯室,梓偷偷把香料包塞给我,说薰衣草能安神,果然没那么怕了。”梓笑着点头,指尖拂过薄荷绿披肩的流苏:“你的笑声其实帮我壮胆了呢。”夜一往灰原手里塞了颗糖,看着篝火映红的侧脸,悄悄把没说出口的“刚才你解密码的样子超厉害”咽回肚里。
暮色像融化的墨汁,渐渐晕染了铃木别墅的尖顶。黑色轿车驶进雕花铁门时,庭院里的灯光恰好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积雪,在石板路上织出一片温柔的网。管家早已候在玄关,铜盘里的钥匙串叮当作响,木牌上的房间号在水晶灯下泛着微光——301、302、303,正好是三楼东侧相连的三间套房。
“兰小姐和灰原小姐的房间带露台,”管家躬身介绍,指尖轻叩302的木牌,“露台摆了暖炉,夜里看雪很舒服。”兰接过钥匙时,指尖触到微凉的金属,转头看向灰原,少女正盯着钥匙上的鸢尾花纹路,耳尖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
柯南攥着301的钥匙,指节微微发白。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他听见夜一的脚步声停在303门口,少年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大概是在回味下午冲出重围的惊险。直到303的门轻轻合上,柯南才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带门的瞬间,心里那点别扭又翻涌上来。
房间里的壁炉已经烧得很旺,火光在天鹅绒窗帘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柯南把自己摔进扶手椅,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棋盘——是管家准备的跳棋,黑白棋子摆得整整齐齐。他拿起一颗黑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阁楼里的画面:自己被地毯绊倒时的慌乱,灰原被抓住披肩时的惊惶,夜一踹开NPC时的决绝……最清晰的,是夜一扶住他时那句平静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