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城中心的地脉主节点处,才是这场救助的核心战场。
火离立在地脉裂隙最宽的井口边,脚下是翻涌的灰黑色枯浊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井口直径数丈,深不见底,一股股浊浪往上翻涌,带着侵蚀精气的邪异力量。
软牙(赤焰虎兽)立在她身侧,周身赤红色锋煞灵韵缓缓流转,虎目紧盯井底,随时准备出手。
此前火离已臻至镇脉境巅峰,开锋、镇煞两道权能融会贯通,只差一层窗户纸便能踏入第三重境界。可匠道修行,从来不是闭门造车便能突破,须得在事上磨、在境中证。
这口被凿穿的地脉裂隙,这满城被浊气所困的百姓,便是她证道的机缘。
“镇煞,是压邪祟、守安宁。”
火离闭目凝神,掌心赤色灵韵缓缓铺开,虎啸纹、卧虎镇煞纹层层亮起,镇煞之能全力催动。赤金色的灵光顺着井口往下沉,压住翻涌的浊浪,一层一层往下渗透。
可光压不够。
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只要地脉根基受损、威势不存,浊气迟早会再次翻涌上来。
就像一尊镇墓兽,光有形态不够,要有威势、有风骨、有镇压一方的底气,才能真正镇住阴邪。
那么,如何让受损的地脉重立威势?
火离脑海中闪过万兵冢断裂的圣像,闪过庚星城的市井烟火,闪过城中百姓蔫蔫的面容,闪过软牙(赤焰虎兽)啸震山林的姿态。
寅虎者,百兽之长,锋刃之君。
开锋,是剔杂留纯,立器物之骨;
镇煞,是压邪守正,安四方之境;
那第三重,便是赋势——给骨以魂,给器以威,给地脉以重立天地的磅礴气势。
威生于寅,器成于锋;无虎清杂煞,无锋不成兵。
丑牛定骨,寅虎赋势;一刃镇山岳,万邪皆无踪。
轰——!
火离周身的灵韵骤然暴涨!
赤金色的灵光从她体内喷涌而出,不再是单纯的镇煞柔光,而是带着凌厉锋芒与磅礴威势的虎啸灵光。她掌心缓缓浮现出一枚玄铁虎符的虚影,虎符之上,三道纹路依次亮起:开锋纹、镇煞纹、赋势纹,三道纹路首尾相连,化作完整的三虎镇煞阵图。
境界壁垒,应声而破!
辨煞境→开锋境→镇脉境→赋势境!
火离正式踏入寅虎第三序·赋锋境界,执掌开锋、镇煞、赋势三大法则,匠道根基再进一步!
与此同时,软牙(赤焰虎兽)也发出一声震彻全城的虎啸!
它周身赤焰灵韵疯狂翻涌,爪尖凝出前所未有的锋煞纹路,鼻子轻轻一嗅,便能精准锁定地底每一处浊气淤积的节点——正是化煞改形法初成之兆。
它抬爪在井口石壁上刻下三道隐式虎纹,纹路顺着岩层蔓延,与地脉走势完美契合,正是三虎镇煞阵雕的雏形。
一人一兽,同步突破,灵韵共鸣,玄铁虎符虚影悬浮在半空,虎啸之声响彻整座夕照城!
“赋势!”
火离低喝一声,掌心玄铁虎符虚影往下一按!
磅礴的寅虎威势顺着井口灌入地脉深处,不再是单纯压制浊气,而是给受损的地脉重新注入威势、重立根骨、再塑镇煞之魂。
就像给一柄钝剑开锋,给一尊石像注灵,给一片崩塌的山河重立脊梁。
翻涌的枯浊气相撞在磅礴虎威之下,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溃散、净化。
岩层深处,被凿断的地脉灵根,在赋势灵韵的滋养下,一点点重新衔接、生长、凝聚;四散的地脉灵韵慢慢回笼,顺着三虎镇煞阵的纹路流转循环,重新形成完整的镇煞体系。
井口的灰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淡、消散。
原本干燥滞涩的风,渐渐变得温润起来,带着一丝草木的清香。
天空中笼罩多日的灰黄色纱帐,被虎啸灵光撕开一道口子,温暖的星辉顺着裂口洒落,照在城中的青石板路上,映出细碎的光。
全城百姓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抬头望着天空,感受着体内渐渐充盈的精气,感受着一扫沉疴的轻快,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浊气……浊气散了!”
“天光大亮了!我有力气了!我能站起来了!”
“是恩人!是那些外乡来的匠人救了我们!”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紧接着,整条街、整座城的百姓纷纷俯身行礼,对着城中心的方向深深叩拜,感激之声此起彼伏,传遍大街小巷。
井口边,火离缓缓收势,掌心的玄铁虎符虚影慢慢隐入体内。她气息沉稳,眼底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威严厚重,周身灵韵内敛不露,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磅礴气势。
软牙(赤焰虎兽)收了虎啸,走到她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虎目里满是欣喜。
墨渊缓步走过来,看着火离的状态,微微颔首,眼底带着赞许:“赋势境成,三法贯通。恭喜。”
铜伯也走了过来,青年俊朗的脸上满是笑意:“丑牛定骨,寅虎赋势,往后咱们俩联手,再残破的地脉也能给它扶起来。”
朱元璋晃悠着过来,手里还拎着半壶酒,哈哈大笑:“厉害!太厉害了!朕就知道你这丫头不简单!回头摆酒庆贺,朕请客!”
刘彻颠颠地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火离姑娘突破了!那以后咱们打造兵器、修复地脉都方便多了!这要是开个赋势阵法的生意,指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话刚说完就被朱元璋拍了后脑勺:“就知道赚!能不能有点格局!”
刘彻揉着后脑勺嘟囔:“格局也不能当星韵花嘛……”
小剑灵飘在井口边,看着重新变得清澈的井口,看着天空散开的灰雾,看着城里渐渐有了生气的百姓,心里又开心又佩服。可随即,它又想起了小雅,眉头微微皱起:“地脉稳住了……那小雅呢?它被关在哪里?”
墨渊抬眼望向城池西北角,那里的天空,依旧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灰黑雾气,比别处都要浓郁几分。
“浊气最浓的地方,就是他们的据点。”他淡淡开口,“邪修靠小雅的剑鞘本源镇压地脉反噬,抽取传承,定然躲在那里。”
火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赋势境初成,三虎镇煞阵在手,是时候去会一会这群躲在暗处的邪祟,把小雅救出来了。
夕照城的晚风终于不再干涩,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拂过街巷。百姓们走上街头,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互相说着、笑着,整座城都活了过来。
街边的店铺陆续打开了门板,亮起了灯,昏黄的光连成一片,温暖又安稳。
而城西北角的深山里,一座隐蔽的洞府中,邪气翻涌。
一名黑衣邪修看着阵眼中微微震颤的剑鞘,又感受到地脉方向传来的磅礴虎威,脸色骤变:“不好!地脉被稳住了!有人破了我们的聚煞阵!是寅虎传人到了!”
阵眼中央,一柄素色剑鞘静静悬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将周遭的浊气隔绝在外。剑鞘深处,一点灵韵微微跳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颤了颤。
它知道,有人来接它了。
夜色渐深,星光明亮。
解瀛号上,众人齐聚一堂,商议着明日的营救计划。
桌上摊着尾星域的详细地图,西北角的据点被重重圈出。墨渊指尖点在地图上,有条不紊地排布战术,众人凝神细听,神情郑重。
桌角边,小剑灵抱着木盒,轻轻抚摸着盒面,眼底满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