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雪,我们一起,把雕像修好。”
青瓷子睁开眼,眼底泛着温润的青光,语气无比笃定。
糯雪(天青兔兽)点点头,纵身一跃,跳到了雕像肩头。
一人一兽,同时催动灵韵。
青瓷子指尖刻纹,先以柔棱之能磨去表层戾煞锈迹,再以淬润之能填补玉身裂纹,最后化戾之能全力催动,三道本源纹路依次落在雕像身上:茸拂纹顺其肌理,月露纹补其生息,三兔衔芝纹镇其本源。
糯雪则用自己的茸毛,顺着雕像纹路细细拂过,兔茸揉光法配合着三兔衔芝阵雕的雏形,将生息灵韵一点点渗入玉髓深处。
青绿色的灵光笼罩了整座雕像,斑驳的玉身一点点恢复莹润,剥落的茸毛细纹重新浮现,淤堵的月露痕脉慢慢通畅。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内光影流转。
当最后一道纹路归位时,整尊玉兔雕像骤然亮起刺目的青光!
……
秘境之外,石桌旁。
众人盯着砚台画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先前见青瓷子掉入山洞,朱元璋当场就站了起来,攥着酒葫芦的手都紧了:“哎哟!怎么掉下去了?没事吧?这山洞里不会有什么凶险吧?”
“朱大爷别急,洞内戾煞很弱,应当是安全的。”纸墨生盯着灵气波动,温声安抚。
苏砚翁站在最前面,身子微微前倾,花白的胡须都跟着抖。他这一生,前后七次闯入秘境,最远也只走到外围器物区,连山洞的影子都没见到,更别说什么本源雕像了。此刻见青瓷子误入山洞,他心里又紧张又期待,手心都出了汗。
画面里,山洞中央的玉兔雕像一点点显露真容时,苏砚翁猛地一震,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死死盯着画面里的雕像,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是它……真的是它……”
老人的声音发颤,一行老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石桌上。
“本源雕像……卯兔本源雕像……”
他猛地转头,对着墨渊等人,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笑得无比畅快:
“老夫闯了七次秘境,拼了半条命,连这雕像的面都没见着!我还以为,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本源重见天日的一天了……”
“好!好丫头!没丢我们卯兔一脉的脸!”
“哈哈哈哈——!”
老人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释然,满是欣慰,眼角却依旧挂着泪。
“在我有生之年,能见到后辈得承本源,能见到卯兔一脉重见天日,老夫……死而无憾了!死而无憾啊!”
众人看着老人动容的模样,都心有感触。
守了一辈子的传承,盼了一辈子的正名,终于在今天,要实现了。
朱元璋拍了拍苏砚翁的肩膀,语气也少了嬉闹,多了几分郑重:“苏老放心,以后卯兔一脉,不会再被人瞧不起了。有青瓷丫头在,有我们在,十二匠道,一脉都不会少。”
刘彻也难得没提钱,点头附和:“没错。等传承到手,咱们就把卯兔的招牌打出去,让全星域都知道,润养之道,才是器物长久的根本。”
说话间,画面里青光暴涨。
玉兔雕像彻底化作一道柔和的青光,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一圈,最终径直钻入了糯雪(天青兔兽)的体内。
小家伙浑身一颤,额头正中缓缓浮现出一枚淡金色的卯纹印记,三只衔芝奔兔首尾相连,精致又神圣。
与此同时,青瓷子周身灵韵大涨,青绿色的灵光裹着她,长发与衣袂无风自动,养息境的气息彻底稳固。
三兔衔芝阵雕、柔纹化戾法,两大技法彻底圆满。
本源传承,大成!
“成了!”
院子里众人齐声欢呼,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朱元璋笑得合不拢嘴,拧开酒葫芦就灌了一大口:“好样的!真是好样的!等丫头出来,朕陪她喝三大碗!”
刘彻搓着手,眼睛发亮:“本源传承到手,以后咱们的器物品质还能再上一个台阶!这波,血赚!”
苏砚翁捻着胡须,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连连点头:“好,好啊……”
……
秘境之内,青瓷子收了灵韵,缓缓落地。
糯雪(天青兔兽)从空中落下来,蹦回她怀里,额头的卯纹印记隐入皮毛,只在动用灵韵时才会显现。小家伙精神十足,唧唧地蹭着青瓷子的脸颊,显然收获极大。
“走,我们出去。”
青瓷子微微一笑,眼底满是从容与坚定。
悟了化戾之能,再看外面那些失控的器物,便不再是敌人,只是需要救治的伤者。
她抱着糯雪,纵身跃出山洞。
外面的器物依旧在横冲直撞,戾煞漫天。
青瓷子立于半空,指尖轻轻抬起。
“柔纹化戾法——”
青绿色的灵光以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灵光所过之处,戾煞滋滋消融,器物上的凶戾之气飞速退散。
她没有毁掉任何一件器物,只是顺着每一件器物原生的纹路,刻入一道柔和的卯纹。
刚柔纹路相生相济,杀伐之气被中和,失控的器灵慢慢苏醒。
空中的纸鸢,重新变得灵动轻盈,盘旋着发出悦耳的嗡鸣;
地面的轺车,傀儡虚影散去,车轮归位,纹饰重新焕发光泽;
水泽中的龙舟,凶兽虚影消散,龙首缓缓抬起,船身褪去腐朽,重现当年的恢弘。
一件,十件,百件……
漫山遍野的上古器物,尽数被柔纹化戾法中和了戾气,重归神智。
它们齐齐发出悠长的嗡鸣,对着青瓷子的方向微微俯首,像在行礼,像在致谢。
整片秘境,戾煞尽散,重现清明。
青瓷子落在广场中央,看着眼前恢复生机的万千古器,心中一片澄澈。
她终于懂了先祖的道。
匠道从来不是只有打造的锋芒,更有修复的温柔。
打碎一件器物很容易,修好它,却需要百倍的耐心与温柔。
而卯兔一脉,守的就是这份温柔。
光门再次亮起,归程已开。
青瓷子抱着糯雪,转身踏入光门。
身后,万千古器齐鸣,像在送别,也像在祝福。
……
砚居院内,青光一闪,青瓷子的身影稳稳落在院中。
她眉眼依旧温润,气质却比入秘境前更沉稳了几分,周身灵韵内敛柔和,却自有一股润物无声的力量。糯雪(天青兔兽)趴在她肩头,雪白的茸毛泛着淡淡的青光,灵动非凡。
“师父,门主,诸位,我回来了。”
青瓷子对着众人微微躬身,语气平静。
“好丫头!”苏砚翁快步上前,上下打量着她,眼眶又红了,“好,好啊……四境圆满,技法大成,本源归位……我们卯兔一脉,终于有正统传人了!”
众人纷纷围上来道贺,院子里热闹非凡。
朱元璋拍着她的肩膀,连声称赞;刘彻递过来一包灵谷糕,笑着说补补力气;铜伯、纸墨生、火离等人也纷纷点头致意,眼里满是赞许。
木公输也微微颔首,说了句“恭喜”,目光落在她周身的卯纹灵韵上,若有所思。
檐角的翎糯低鸣一声,像是也在道贺。
正热闹间,镇谷吼玉狮再次发出一声轻鸣。
狮口之中,一枚玉片缓缓飘出,落在墨渊手中。
玉片之上,刻着一条盘绕的青龙,龙口衔着一颗星辰,纹路古朴,气势凛然。
龙身之下,刻着两个小字:辰龙。
众人神色一正。
“是下一脉的线索。”墨渊指尖拂过玉片,声线平静,“辰龙传承,也在朱雀星域之中。”
苏砚翁凑过来看了看,捻着胡须道:“辰龙主开窍通神,执掌器物灵韵之窍。若能寻到,四脉相合,器物便能形、魂、威、韵、窍俱全,真正臻于圆满。”
朱元璋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休整两日,咱们接着找!十二脉找齐了,咱们也能好好跟那些大宗门算算账!”
刘彻摸着下巴,算盘已经在心里打起来了:“辰龙传承啊……开光、刻铭、聚运,这要是学会了,咱们的器物还能再涨一波价……”
“你小子!”朱元璋笑着拍他一巴掌,“就知道钱!”
众人笑作一团,院子里满是轻松的气息。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砚居。
镇谷吼玉狮静静伫立,莹润的玉髓泛着柔光。
卯兔传承,终于尘埃落定。
润养之道,从此再不是末技杂流。
而前方,辰龙传承的线索已经浮现,新的征程,正在星海深处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