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苏跡说,“早点休息。”
他走回自己的帐篷。
躺在行军床上,他盯著帐篷顶。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船要修,人要练,三个月的时间,一天都不能浪费。
第二天一早,苏跡被一阵吵闹声吵醒。
他掀开帐篷走出去。
营地中央,两个修士正在打架。
一个是中州世家的弟子,一个是北荒的妖族力士。
两人扭打在一起,滚了一身泥。
周围围了一圈人,没人拉架,反而在起鬨。
“打!打他脸!”
“用妖力啊!傻不傻!”
苏跡走过去。
“干什么呢”
人群散开一条道。
苏跡走到两人面前。
那两人看到苏跡,赶紧停手,从地上爬起来。
“苏会长……”中州弟子低著头。
“为什么打架”苏跡问。
“他……他抢了我的灵果!”妖族力士指著中州弟子,气呼呼地说。
“那是我先看到的!”中州弟子反驳。
苏跡看了看两人。
一个鼻青脸肿,一个嘴边流血。
“一人五十军棍。”苏跡说,“打完了去后勤领灵果,一人一个。”
两人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去领罚了。
围观的人群也散了。
苏跡站在原地。
刚才那一幕,让他心里的违和感减轻了不少。
有衝突,有私心,有情绪。
这才是活人。
他走到炼器炉那边。
段老头正在指挥人搬运新炼出来的灵金锭。
“轻点!轻点!这可是主炮的冷却管,磕碰了老子扒你们的皮!”
苏跡走过去。
“段老,进度怎么样”
“快了。”段老头擦了擦汗,“再有半个月,炮管就能成型。就是这冷却系统,沈白那小子设计的太复杂,我看得头疼。”
“复杂点好,不容易炸膛。”苏跡说。
“道理是这个道理。”段老头嘆了口气,“但材料消耗也太大了。你弄来的那些定空神石,快用完了。”
“不够再去弄。”
“去哪弄虚空里捡破烂啊”段老头翻了个白眼。
苏跡没接话。
他走到一堆灵金锭前,伸手摸了摸。
触感发冷,质地坚硬。
很真实。
他收回手。
“段老,你觉不觉得,这灵金锭的纯度,有点太高了”
段老头一愣:“高还不好杂质少,传导性才好。”
“我的意思是,用那些残破法器和甲片熔炼,怎么可能炼出这么高纯度的灵金”苏跡问,“就算提纯,也不可能一点杂质都没有。”
段老头皱了皱眉,拿起一块灵金锭看了看。
“这……可能是那些法器本身的材质就不错吧。”
“中州世家的制式法器,能用多好的材质”苏跡说。
段老头不说话了。
他盯著手里的灵金锭,脸色有些古怪。
“会长,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苏跡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干吧。”
他转身离开。
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他停下。
他拿出那块镇界石板。
石板上的“苍黄”两个字,已经黯淡了很多。
他往里面输入了一点灵力。
石板没有反应。
他又输入了一缕黑炎。
石板还是没反应。
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把石板收起来。
“师兄!”苏玖从远处跑过来,“妖皇和魔尊同意了!他们愿意提供星纹钢和血铜!”
“好。”苏跡点点头,“去安排吧。”
“嗯!”苏玖转身要跑。
“阿玖。”苏跡叫住她。
“怎么了”
“你过来。”
苏玖走回来,仰头看著他。
苏跡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
软软的,热热的。
“师兄,你干嘛”苏玖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脸。
“没什么。”苏跡说,“就是看看你胖了没有。”
“我才没胖!”苏玖鼓著腮帮子,“我天天算帐,累都累瘦了。”
“去忙吧。”
苏玖跑了。
“会长!”赵登天扛著重剑跑过来,“后山发现了一个妖兽群,要不要我去宰了给大家加餐”
“去吧。”苏跡说,“別把山烧了就行。”
“得嘞!”赵登天兴冲冲地跑了。
苏跡看著他的背影。
赵登天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莽。
他走回帐篷。
坐在行军床上,他闭上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试图理清思绪。
从界坟出来,回到帝庭山,发现帝庭山有变化。
然后去东域造船,去虚空打黑太阳。
惨败,逃回山谷。
重整旗鼓,修船,练兵。
每一步,都很合理。
每一个逻辑,都闭环了。
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这感觉,跟看戏班子唱戏没区別。
每个演员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说著该说的台词,做著该做的动作。
没有意外。
没有失控。
除了他自己。
他睁开眼。
帐篷外,传来赵登天的吼声。
“孽畜!吃老子一剑!”
接著是一声巨响,地面微微震动。
苏跡走出去。
赵登天拖著一头巨大的野猪妖兽回来了。
野猪的脑袋被劈成了两半,血流了一地。
“会长!今晚吃烤猪肉!”赵登天咧嘴一笑。
“行。”苏跡说,“让后勤去处理。”
他看著那头野猪。
野猪的伤口很平整,確实是赵登天的剑法。
血的顏色,腥味,都没问题。
他走过去,伸手沾了一点猪血。
放在鼻尖闻了闻。
很腥。
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尝了尝。
咸的,带点铁锈味。
是真的血。
他收回手。
“老赵,你这剑法有长进啊。”
“那当然!”赵登天得意地扬起下巴,“在虚空里砍了那么多虫子,手感早就练出来了。”
苏跡点点头。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
他回头看著赵登天。
“老赵。”
“啊”
“你刚才说,在虚空里砍虫子练出来的手感”
“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