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言语，他抬手，指尖轻轻一推。
“哐当！”
沉闷厚重的金属闭合声骤然响起，彻底隔绝了柜内所有的呜咽与求饶。
赵文浩立在原地，静静伫立两秒，确认房间没有留下痕迹，随后从容转身，脚步轻缓无声，他悄然退出包厢。他抬手将房门轻轻带合，恢复了原本紧闭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并没有注意到他，他抬手拄紧拐杖，步履蹒跚迟缓，回头寻找着萧正楠的身影。
牌桌前，萧正楠还在演戏，颓然瘫坐在座椅上，满心演绎的落魄与悔恨。她双肩微微耸垂，双手无力搭在桌沿，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猩红的懊恼，呼吸粗重急促，将一个赌徒一朝暴富、顷刻归零的崩溃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遭的围观人群早已散去大半，零星剩下几个赌客，看着她狼狈落魄的模样，皆是满脸唏嘘嘲讽，低声议论不止。
不远处的荷官早已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全然放松，此刻正垂着眼整理牌具，余光却轻蔑地斜睨着萧正楠。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心中满是讥讽：终究是底层贪愚之辈，不过是个运气稍好、眼界狭隘的普通老妇，根本不足为惧。
赵文浩微微俯身，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安抚，低声劝慰：“罢了，赌局本就是虚妄浮沉，赢了是运气，输了是常态，不必太过钻牛角尖，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他语气平缓温柔，姿态佝偻年迈，看着就是心疼老伴、无奈宽慰的寻常老者，落在旁人眼中，只当是普通人赌输后的夫妻劝慰，毫无半分异常。
萧正楠闻声，缓缓抬眸，眼底盛满真切的懊恼与不甘，声音沙哑带着哽咽，音量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身旁荷官听清：“我不甘心……刚刚手感正好，明明能赢更多，偏偏一时贪心满盘皆输，白白丢了四万，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她神态真切，情绪饱满，将赌徒的执念与悔意诠释得恰到好处，毫无破绽。
一旁的荷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眼底轻蔑更甚，手中整理筹码的动作愈发散漫，再也没有警惕之心。
赵文浩缓缓抬手，在身上破旧的布衣口袋里逐一摸索翻动，动作笨拙迟缓，像是掏空全身家底。内袋、外袋、裤袋依次翻过，最终指尖捏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缓缓摊开。
零零散散，一共六十元。
六十块钱，在这个牌桌上确实显得卑微得近乎可笑。
赵文浩将六十块钱轻轻放在萧正楠掌心，语气无奈又宠溺：“身上就剩这点家底了，你若是实在不甘心，便再试试，权当消遣散心。”
萧正楠捏着薄薄的纸币，抬眼看向一旁冷眼旁观的荷官，带着一丝局促又执拗的试探，轻声问道：“请问六十块钱，能兑换筹码吗？”
荷官抬眼扫了一眼那几张破旧纸币，满脸漫不经心的敷衍，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轻慢：“赌场规矩，满五十即可兑换，六十块，也能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