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之、谢远名两张老脸,从铁青烧成了紫黑。
嘴角的肌肉抽搐着,皱纹里填满了扭曲的怒意。
二人亲自出手,渡劫境全力一击,被四个分神期的小崽子联手破了!
这要是传出去,往后数百年还抬得起头?
对视一眼,杀心已定。
留手?滚他娘的留手。
“狂妄无知———”
谢远之的嗓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像两块磨石在互碾。
“四个分神境蝼蚁,真当老夫奈何不了你们?”
话音未落,右手从袖中一翻。
一枚漆黑如墨的四方小印脱手而出,鸽蛋大小,迎风就涨。
像一颗黑色的种子在半空中炸开,一息之内膨胀到方圆百丈,黑沉沉地悬在众人头顶,像一座从深渊里抠出来的山!
那方山岳印缓缓旋转,通体漆黑,表面密密麻麻镌刻着的暗金色上古篆文逐一亮起。
每亮一道,就炸出一层肉眼可见的暗色波纹。
波纹如巨浪向四周推开,所过之处,空气从气态被压成胶质,再被压成半固态的透明琥珀。
连风都凝固了。
地面上的石粉被钉死在原地,每一颗粉尘都像被万钧重量压住了脊梁。
灵潭岸边翻涌的岩浆,在那层波纹的碾压下,嗤地一声被压平。
翻卷的浪头强行按成,一整面正在缓慢凝固的暗红色镜面,镜面上气泡被卡死在半途,动弹不得。
叶之修的剑芒,在那一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从上方按住。
方才还如蛟龙腾空的深蓝剑意,从剑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回缩。
退潮一般被强行拽回剑身,退进剑柄,退到他的掌心,只剩一层微弱的光膜覆在虎口处。
他的手腕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半透明的白,骨骼被压得咯咯作响,整条手臂的血管都在皮下疯狂凸跳。
赵龙的枪尖,赤金色流光从通体明亮被碾成一线,再从一线被压成一粒米粒大小的光点。
光点在他拼命灌注灵力的情况下始终没有熄灭,但被压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暗,像一颗正在被活活挤进地底的星火。
他的双臂剧烈颤抖,枪柄发出濒临断裂的咯咯哀鸣。
骨节摩擦声从肩到肘,连成一片密集的脆响,像一把碎骨被人握在手里反复揉搓。
叶天周身那层金白正气被压到紧贴皮肤,边缘无声地剥落着光屑,像一层正在被剥下来的金箔。
葬的寒雾缩回三尺以内,那条百丈黑龙的残影彻底崩散,只剩他周身一层冰晶还在勉力支撑,冰面被压出蛛网状裂纹,碎冰渣簌簌往下掉。
四人从直立被压到微弯,从微弯被压到半蹲。
膝盖弯曲一寸,地面就碎一寸。
脚掌陷进岩层,碎石翻卷上来堆在脚踝周围,越积越厚。
叶之修左膝那块碎骨再遭碾压,断茬直接从裤管里刺出来,白森森的骨头上挂着红丝丝的肉末。
赵龙的左腿扭曲得更厉害,脚踝翻转了整整半圈,断骨从皮肤
谢远之的声音从山岳印上方飘下来,带着终于重新掌控全局的从容,那从容像毒液一样浸透了每一个字。
“几个无知小儿,不要挣扎了。”
“老夫这方山岳印,乃极品灵宝!”
“别说你们,便是大乘期修士见了,也得绕道!”
他顿了顿。
那半拍的停顿,令下方四道目光同时抬起来,四双眼睛死死盯在他那张居高临下的老脸上。
“乖乖听话,说出袁阳下落……”
“交出仙气转化灵气的功法,老夫依然可以收你们为亲传弟子。”
“否则……”
他的声音一沉。
“老夫不介意先将你们击杀,抽魂炼魄,搜取记忆。”
“功法嘛,一样到手。”
“勿谓言之不预。”
下方沉默了一息。
那一息里,赵龙原本弯曲的膝盖突然停住了,停在了即将彻底跪下的边缘。
脊背从弯折中开始一寸一寸地挺直,每挺一寸,脊椎骨节就发出一声咔嚓脆响,像鞭炮在他背脊上逐节炸开。
双臂从颤抖中重新稳住,那稳定不是松弛,是暴风雨来临前铁板一块的死寂。
然后,咧嘴笑着开口。
“交……交你妈———”
那四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舌头咬破了,血水混着唾沫从嘴角喷出来溅在枪柄上。
字的尾音猛然拔高,拔高的过程中带着被压到极限之后,翻涌上来的全部戾气和暴怒。
双目在那一瞬间彻底变成赤金色,眼底血丝在那层金光中像烧红的铁丝,根根暴突!
“老子就是碎成肉泥,也要啃掉你个老不死身上一块骨头!”
话音未落,体内被压回丹田深处的枪意猛然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