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新任司隶校尉袁绍便霍然起身,拱手朗声说道:“大将军!臣以为,当除恶务尽!”
他一身司隶校尉的官服,腰佩印绶,眉眼间满是激昂:“宦官祸乱朝纲数十年,张让、赵忠、蹇硕虽死,其党羽、家眷遍布朝野,若不尽数捕杀,必留后患!
还有袁隗、董卓、袁术、董重之流,矫诏谋逆,罪大恶极,当即刻传檄天下州郡,命各地缉拿,献首雒阳!
凡附逆者,夷三族!唯有如此,方能震慑宵小,安定天下!”
袁绍说得慷慨激昂,声色俱厉。
他刚被放出大牢,便被何进任命为司隶校尉,掌监察百官之权,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在他看来,宦官是死敌,袁隗叛逃......他作为袁氏,更应该表明态度,以示我和袁隗不是一伙的,如此才能继续得到大将军何进的重用。
也只有这样,在后续处理袁氏的时候,有些人顾忌他的位置,也不会痛下杀手。
堂下不少官员纷纷点头附和:“本初所言极是!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大将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何方坐在席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眉梢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汝南袁氏,果然是两头下注的老手。
袁隗带着董卓跑往东郡,袁术逃去南阳,明面上是兵败出逃,实则是把袁家的力量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雒阳观望,由袁绍出面,踩着何家的船继续做官;
另一部分在外围,说不定还会以“清君侧”的名义打回来。
两头都押,怎么都不亏。
袁绍现在喊着要杀要剐,多半也是做给何进看的,撇清自己和袁隗的关系。
他放下茶盏,缓缓起身,对着何进拱手一礼:“大将军,诸位同僚。
臣有浅见,敢陈于堂上。”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齐齐看向何方。
谁都知道,这位卫将军年纪轻轻,却手段狠辣,三辅杀贪官、整豪强,睚眦必报,杀人如麻。
众人都以为,他必定比袁绍更激进,主张彻查到底、株连无数。
何方神色平静,伸出三根手指,慢条斯理道:“当今天下,有三件大事,迫在眉睫。
“其一,大行皇帝丧礼。
国丧乃是头等大事,如今太常、宗正、卢尚书已经主持筹备,按旧典行事即可,此乃国本,不可轻慢,臣不多言。”
这话一说,高度就立住了。
百官就算再对何方有意见,也只能点头附和。
后面何方再说其他的,他们的抵触心也就没有之前那么强烈。
这也是后世常用的话术之一。
“其二,国不可一日无君。
大行皇帝龙驭上宾,天下无主,人心浮动。
皇子辩乃嫡长子,顺天应人,当即刻继位为帝,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他话音落下,堂下众人再次纷纷点头。
这本就是题中应有之义,没人会反对。
只是没有想到,何方第一个提出来罢了。
有人小声道:“可新帝年幼,如何处理朝政?”
何方继续道:“按我大汉旧制,幼帝继位,太后临朝称制。
新帝登基,何皇后自当尊为皇太后,董太后尊为太皇太后。
太后临朝,大将军录尚书事,总领朝政。
先帝在位时,本就是大将军与太傅共录尚书事。
如今太傅袁隗弃官出逃,自当由大将军独掌朝政,名正言顺,合乎祖制。”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而且其人又按着中兴剑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