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对了!
真的赌对了!
韦虎胸口发烫。
“走,进去说。”
何方领着二人进府。
刚过二门,聂翠和来妮就迎了上来。
聂翠一身素色襦裙,发髻挽得整整齐齐,只是眼底带着担忧,看见何方,眼圈一红,却强撑着福了福身:“夫君回来了。”
她是何方明媒正娶纳的妾室,守府待主是本分,可满城兵戈,她日日站在府门前望,一颗心悬得老高,夜里连觉都不敢睡。
而来妮站在聂翠身侧,穿着利落的劲装,头发用布带束着,瞧着竟有几分飒爽。
来氏在一场宫变之中,是保持中立的。
有句话说,你的朋友不帮助你,其实就是选择站队对面。
不过来妮这个时候,却不愿和来氏站在一起,而是毅然带着百余名亲信,前往冠军侯府,誓要与聂翠同生死。
聂翠本与她不对付,可大难临头,两个女子反倒放下了芥蒂,一同安排府中杂务、鼓舞仆役,竟配合得十分默契。
何方看着眼前两人,一个温婉沉静,一个明艳果决,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憔悴,却齐齐站在这里等他。
他心中一暖,大步上前,张开双臂,将两人轻轻拥入怀中。
“姊姊们,你们受惊了。”
聂翠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埋在他肩头无声啜泣。
来妮咬着唇,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声音带着鼻音:“你还知道回来啊……妾身还以为你要在弘农看热闹呢。”
语气带着嗔怪,藏着的却是满满的后怕。
何方安抚了两人几句,便开始安排防务。
他又留下五百亲兵,命潘凤统一指挥留下的五百亲兵,加上府中原有的三百护卫,共八百人驻守冠军侯府,内外三道防线,日夜巡逻,确保府邸万无一失。
“潘凤,府里就交给你了。”
何方看着他,语气郑重。
“主公放心!某在,府邸就在!”
潘凤抱拳躬身,声如洪钟。
这个憨憨,求的从来不是高官厚禄,而是主公的信任。
主公将家眷与根基都交给他,便是对他最大的认可。
何方又看向韦虎,沉声道:“韦虎听令。”
“末将在!”韦虎立刻站直身子。
“擢升你为牙门将,随我入宫,掌禁军巡查之职。”
韦虎浑身一震,随即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末将谢主公提拔!必效死力!”
他赌的就是功业前程,主公便给了他功业前程。
这份知遇之恩,唯有以命相报。
安排妥当,何方没再多留,带着韦虎与一千精锐亲兵,打马直奔南宫。
南宫的守卫,是由何进的心腹张璋安排的。
此刻张璋不在,但守门的卫士也不敢阻拦何方。
何方率领一千精兵,径直奔赴长秋宫。
夜色更深,宫墙巍峨,长秋宫前,虎贲卫士持戈而立。
守门的王昌远远看见马队过来,认出为首的是何方,连忙快步迎上前,躬身行礼:“末将王昌,参见卫将军!”
他在宫变当日反戈一击,便被安排守卫长秋宫。
按规矩,没有皇后的诏令,外臣不得带兵入宫。
可此刻王昌看着何方身后的玄甲精兵,半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反倒主动侧身引路。
在他心里,什么正式诏令、朝廷规制,都不如这位卫将军的话管用。
宫变那日,若不是李义、严干带着人杀进来,若不是凌操、潘隐反戈,何大将军早就死了,他们这些何氏心腹哪有好下场?
(何方:你啥时候成我心腹了?)
再说了,如今大将军掌权,卫将军是大将军的亲侄子,手握重兵,这雒阳的天,本就是何家的。
更何况,眼下正是权力交接的空白期。
旧的权威倒了,新的权威还没完全立起来,跟着有兵、有靠山的人走,总比守着没用的规矩丢了性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