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行皇帝,不永天年,天下震恸。
皇长子辩,乃中宫嫡出,仁厚聪慧,天命所归。
臣请依汉家旧制,奉皇长子即皇帝位,以安社稷,以慰万民!”
话音落下,何进当即上前一步,撩袍跪倒在地,声音沉厚:“臣,大将军何进,请皇后娘娘恩准,奉皇长子继位!”
他身为百官之首,一跪之下,阶下群臣纷纷跪倒,乌压压一片,齐声高呼:“请皇后娘娘恩准,奉皇长子继位!”
呼声整齐,卢植、马日磾等老臣伏地叩首,神色郑重。
袁绍、周晖等中青年官员也跟着跪拜。
大家虽然各怀心思,却无人敢在继位大典上出半分差池。
何思站在偏陛上,看着阶下跪满的百官,指尖微微收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以皇后之尊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哀戚:
“大行皇帝弃天下而去,哀家本欲以身相殉,奈何社稷为重。
既然诸位卿家皆以为皇长子当承大统,合乎祖制,顺乎人心,哀家便遵从众议。”
她侧身看向身侧的刘辩,柔声道:“辩儿,去吧。”
刘辩今年十四岁,身子还未长开,穿着宽大的孝服更显单薄。
他点了点头,小手攥着腰间的麻带,在侍女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陛台。
何进早已起身,从内侍手中接过盛放传国玉玺与皇帝绶带的朱漆托盘,快步迎到陛阶下。
“陛下,臣何进,奉玺绶。”
他单膝跪地,双手将托盘高举过顶。
玉玺沉甸甸的,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触手温润。
刘辩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接过玉玺,又任由内侍替他系上皇帝绶带。
四色的黄赤绶在素白的孝服外,格外醒目。
刘辩却是看向何方。
何方对他点了点头。
刘辩这才躬身一礼,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陛台,在那张宽大的御座前站定,迟疑了一下,才慢慢坐了下去。
小小的身子陷在宽大的御座里,显得格外稚嫩。
可当他坐定的那一刻,阶下百官齐齐叩首,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如潮,刘辩吓得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努力摆出帝王的威仪,小脸绷得紧紧的,鼻尖微微泛红。
宗正刘松随即出列,手持宗室谱牒,躬身奏道:
“陛下!臣,宗正刘松启奏:陛下初登大宝,当尊亲母何皇后为皇太后,尊孝仁皇后董氏为太皇太后。
按汉家旧例,陛下春秋尚富,当由何皇太后临朝称制,总揽万机,待陛下成年,再行归政。”
这是题中应有之义。
幼帝继位,母后临朝,后来皇帝多年少,属于成例,无人有异议。
阶下群臣再次叩首:“臣等附议!请皇太后临朝称制!”
何思微微颔首。
早有内侍捧上皇太后的凤冠与朝服,她退到偏殿侧室,片刻之后重新走出。
凤冠上的九龙九凤衔着珍珠,步摇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深紫色的太后朝服绣着缠枝凤纹,比皇后服饰更显雍容威严。
她一步步走上陛台,在刘辩身侧御座上坐下。
身姿端正,眉眼间再无半分昨夜的脆弱,只剩母仪天下的沉稳。
“哀家临朝,不过是代掌国事。”
何思目光扫过阶下,缓缓开口,“待大行皇帝山陵毕,陛下元服,哀家自当归政。还望诸位卿家同心辅政,共安汉室。”
“臣等敢不竭尽犬马之劳!”
百官齐声应答。
名分既定,接下来便是封赏与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