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顿了顿,把到嘴边的“历史上董卓迁都”咽了回去,换了稳妥的说法,“雒阳周遭虽有八关,可山间小路数不胜数,防不胜防,防守压力太大。
而且一旦山东断粮,光靠三辅运粮,耗费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撑不了多久。”
何方熟读历史,心知肚明,这其实正是历史上董卓虽然连番大胜,却选择迁都三辅的原因,孙坚的胜利只是催化剂。
说到这里,何方见何进脸色有些发白,又放缓语气安抚道:“不过阿翁也不必慌,咱们提前布局,把外围防线扎牢,粮道就断不了。”
“你快说,该怎么布置?”
何进连忙追问,他在政治人心上还懂些门道。
军事上面则全靠幕僚。
“并州那边,我经营多年,郡县都是自己人,稳如泰山,不用操心。
但先是河内郡的朱儁。
他现在是向我们示好的,但也有算计和观望心态。
所以必须给他点甜头,把他拉到我们这边。
河内就在黄河北岸,是雒阳的北大门,朱儁若是倒向袁隗,孟津、小平津直接就危险了。”
何进连连点头:“是这个理。
给他加个将军号?再许点好处?”
“给朱儁加镇东将军衔,允许他征发五千郡兵,再加五千家兵编为营伍,粮草军械由朝廷拨付。
有官衔、有兵、有粮,他没理由不站我们这边。
有他守河内,北线就稳了。
并州的路也不会断。”
“好,这好办。”
何进一口应下。
“其次是弘农郡。”何方继续道,“盖勋公忠体国,大概率不会反。
可他性子刚直,万一被人挑唆,或是形势所迫倒向对面,直接就能切断三辅到雒阳的函谷关粮道。
不能把他放在外面,得召回来。”
“召回来做什么?”
“给个太中大夫的职位,入朝参与议事,明升暗降,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
何方早有盘算,“弘农太守的人选,我觉得金尚不错。
此人是三辅名士,素有才名,又和袁家没什么牵扯,做事稳妥,守弘农、保粮道,足够用了。”
何进琢磨了一下,点头道:“盖元固确实是个直性子,放在外面确实不放心,召回来也好。
金尚我也听过,颇有能耐。”
他顿了顿,又问道,“就这两处?关中那边呢?”
“关中没问题,三辅都是我提拔的人,稳得很。
最该提防的,是汉中。
现在的汉中太守苏固,性子太弱,守不住汉中。”
何进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弱不是好事吗?他弱,就不会生乱子啊。”
“阿翁,你想想,要是换做你是益州牧刘焉,天下大乱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何方反问了一句,不等何进回答,便继续道,“换做是我,我肯定暗中驱使贼寇攻打汉中,杀了苏固,再顺势派自己人占了汉中,把益州和雒阳之间的栈道、关隘全封死。
到时候蜀地沃野千里,四周都是天险,关起门来就是自成一国,妥妥的霸业根基。”
“什么?!”
何进大吃一惊,猛地站起身,“刘焉敢?!
他三个儿子都在雒阳做官呢,他就不怕全家抄斩?”